“阿玉!别闹了,是真的!”常离急得抬眼盯住他,神色无比认真,“那气息不会错,而且……他这次还带了另一具偃甲。”
玉奴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指尖轻轻一收。
“另一具……偃甲?”
楚安趴在青兰背上,有一搭没一搭清点着储物袋里的原石,小声嘀咕。
“沿海小城到底不比内陆,今日寻到的原石,实在有限……”
他一件件翻拣着半日所得,眉尖轻轻蹙起。
“照这般进度,何时才能凑齐材料,回弦星阁去。”
“楚公子可是挂念主君了?”青兰步履平稳,目视前方,轻声问道。
“师尊……”楚安下意识跟着重复一声。
丹阙山一别,确实许久未见了。也不知那位身居高位的仙君,此刻又在何处清修。
他轻轻叹了一声:“嗯。”
青兰负着他踏上客栈楼梯,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细碎吱呀声。
便在此时,一缕清浅冷冽、如松间落雪的香气,悄无声息漫进鼻尖。
楚安猛地一僵。
这味道……太熟悉了。
他心头骤跳,险些便要抬头张望,可下一瞬又强行按捺住——
怎么可能。沈煜珩何等身份,怎会寻到这南峤边陲的小镇上来。
定是青兰方才一提,自己心念动了,生出错觉。
他抿紧唇,勉强定了神。
青兰抬手正要推门,动作却忽然一顿,周身隐星河纹微闪,似是察觉到屋内非同寻常的气息。
下一刻,房门被人自内轻轻拉开。
一道高挺身影拦在门口——深棕高马尾利落束起,轮廓英挺,面容锋利,最刺眼是那双棕黄瞳眸,亮如晶石,泛着冷硬金属光泽,气场沉得令人窒息。
楚安被这骤然出现的人影惊得浑身一僵,趴在青兰背上动弹不得。
“怎么回来如此晚。”
一道清冷淡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自屋内缓缓漫出。
楚安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师、师尊?!”
桌旁端坐的人影玄衣如墨,玉簪束着长发,侧脸清绝冷白,眉目淡漠如远山寒雪。
沈煜珩轻轻放下手中茶盏,瓷底与桌面轻磕一声,轻响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息都随之一静。
沈煜珩凤眸微抬,目光径直落在楚安受伤的小腿上,眉峰微蹙。
“怎如此逞强?”
他抬手示意青兰将楚安放下,随即微微躬身,指尖未触肌肤,已在查探伤势。
“师、师尊……”楚安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没有大碍了……”
话音未落,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探入,游走四肢百骸,连旧伤都无处躲藏。
沈煜珩眉峰锁得更紧,声线冷了几分:“下腹有旧伤,小腿是贯穿伤。”
他抬眼斜睨楚安,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既已受伤,为何不好好休养?”
楚安被训得头皮发麻,眼神慌乱躲闪,头微微低下,不敢与他对视。
“我……我不是故意逞强的,本打算给小召看好伤势便随青兰回弦星阁,只是一路上状况百出,又被妖兽偷袭,飞舟也毁了。”楚安支支吾吾半天,声音又轻又心虚。“一时没顾得上……”
他越说越小声,不敢看沈煜珩的眼睛。
“我想着尽快凑齐材料修补飞舟,就能早点回弦星阁,所以才……才没安心养伤。”
说到最后,脑袋垂得更低。
沈煜珩听罢,侧目淡淡看向青兰。
青兰颔首上前,语调平稳清晰,将从丹阙山一路行来的变故简明扼要的进行说明。
“主君,以上便是此次行程的全部经过。”
沈煜珩听罢,周身气压骤沉,凤眸寒淡如冰。
“乘岳。”
他回身落座,一直静立身旁的高大魂儡应声上前,抬手一挥,一枚泛着星屑灵光的玉瓶稳稳落在楚安面前的桌上。
“内服三粒,外敷涂于伤口,三日可愈。”沈煜珩语气冷硬,不带多余情绪。
楚安连忙伸手接过,指尖刚一触碰,便有一股清润真气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这是……”他茫然看向乘岳。
“换髓丹。”乘岳微微颔首,低声解惑。
楚安瞳孔一缩,当场惊住。
换髓丹!那可是疗伤至宝,一粒便能极速修复肉身,堪称天价灵药!师尊一出手便是一瓶……这也太大手笔了!我这是因祸得福啊!
他强压着心底的狂喜与激动,捧着玉瓶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发颤。
沈煜珩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再次落在他包扎着的小腿上,语气依旧严厉。
“回阁后禁足三月,静心思过。”
“啊?”
楚安刚升起来的狂喜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表情僵在原地,心情直直坠入谷底。
果然,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