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和易小芒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楚安咽了口水，他见过沈煜珩在不庭山上炼器时的阵文，每一道都像一场精密的仪式。但那是炼器，是与器物的对话。而眼下这铺天盖地的法阵，却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灵力如河流般被引导、汇聚、铺展，五行相生相克，运转无休。

他清晰的感觉到心跳快了半拍。

沈煜珩收回手，指尖残余的灵光缓缓散去。他侧过眸，目光落在易小芒身上。

“易公子，可会寻眼定阵之法？”

楚安和易小芒两人这才从方才铺天盖地的震撼中猛地回过神来。易小芒下意识连忙拱手答道。“回仙君，晚辈确有学过，只是……”他顿了顿，“只是晚辈寻眼之术一直精进缓慢，师父教的那些要领，落到实际操作时总是差些火候。”

沈煜珩似是未有所动，只是抬眼示意了一下前方的五行法阵，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那你看看，眼前这座防御法阵，当如何破解。”

易小芒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煜珩会直接把问题抛给他。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前方那座流转不息的五行法阵上。金色的阵纹层叠交错，木灵青气缠绕其间，水流般的灵光沿着符文脉络缓缓流淌，火芒与土纹交替闪烁——金木水火土各据一方，彼此呼应，形成一道严丝合缝的循环。

他看了好一会儿，神色越来越凝重。

“……此阵年代久远，至少有两三百年以上。”他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判断一边组织措辞，“但灵源运转依旧强劲，五行相生，气息流转无滞……阵眼隐匿极深，若要以力破阵，恐怕需要祭化高阶法器压制其核心。”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阵眼似乎不止一个。”

楚安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头大。需要牺牲高品级法器？那岂不是要把烈焰剑搭进去？他下意识捂了一下腰间的乾坤袋。

沈煜珩这才终于侧过眸来，淡淡地看了易小芒一眼。

“此阵无需破除，开个口即可。"

易小芒和楚安同时一愣。

开口？不破阵？易小芒重新看向那座法阵，眉头拧得更紧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显然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各种方案，却又都觉得行不通。

沈煜珩看着他这副拧巴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你师父不曾教过你《八奇太经》么？”

易小芒猛地抬起头来，瞳孔微微一缩。他像是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整个人豁然开朗，脱口而出：“对应太经里的五行生克——开口为乾卦，属开门，位在西北，属金！”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起一片掩不住的亮光。

沈煜珩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看来你师父还是教了你些东西。”

易小芒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微微一热，低头抱了抱拳。

“多谢仙君指点，晚辈不过是照着师门典籍依样画葫芦，让仙君见笑了。”

沈煜珩没有接这个话，目光转瞬落向前方那座五行法阵。

“既寻得阵眼之其一，便让本座见识一下，邹山阵师继承人的能力。”

易小芒身形微微一凛，郑重地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拢剑指，灵力从指尖缓缓凝出，一道微弱的灵光在指端亮起，像是在虚空中试探着找寻落笔之处。然而那灵光闪了两下，便像被风吹灭了一般暗了下去。易小芒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浮起一抹尴尬的潮红。

他收回手，转过身朝沈煜珩抱拳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赧然。

“仙君……易某冒昧。开阵引符需以聚灵笔为媒介，但晚辈的笔……”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楚安看得摸不到头脑，这是考试没带笔的节奏吗？总之眼下是拿不出来的样子。

沈煜珩听他这么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本座清楚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拢。一道温润的灵光从掌中缓缓升起，随即凝成一件物事的轮廓——一管笔。笔杆通体透亮如玉，似骨非骨，似玉非玉，笔尾处有一抹朱红如同凝固的流焰，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楚安好奇地凑上前去，“师尊，这是……笔？”

沈煜珩瞥了他一眼，耐心解释道：“此为闻心凤笔，以翎朱凤心口之羽炼化而成，笔身内蕴火灵，外含水纹，五行流转无碍。”他将笔朝易小芒的方向递了过去，“比你那丰殊聚灵笔，更契合你的灵根。”

易小芒愣愣地看着那管递到面前的笔，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双手接过笔时动作郑重得近乎虔诚，指尖触到笔杆的瞬间，那股温润的触感像是活物一般轻轻震动了一下，与他体内的灵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管流光溢彩的笔，手掌微微颤抖却格外认真。

“……多谢仙君。”

沈煜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重新落向前方的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