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睫毛还挂着泪珠，湿润的红眼睛在不安的颤抖中扭向我们对视路径之外。

我的眼轮匝肌外侧也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抿了抿唇，也别开视线。

他居然现在还难为情、不服气起来了？

他鼻子匆匆抽了两下气。我直起身：“你先擤个鼻涕吧，我看下时间。”手里的纸巾扔进篓里，转身留整理的空间给他。

他的底妆打得很薄，所以大量的眼泪都没有破坏整体妆面，反倒是用力哭过以后泛红的脸颊加上薄汗的光泽透出充足的气血感，我们最后一次眼神接触，他斜着瞥了我一眼又放空，一瞬间让整张脸有了一种惹人怜惜的迷人娇媚氛围。

我走向刚刚坐的地方捡起手机。

前几回见面他虽然也偶尔会故意装可怜，表现出好说话的低姿态来，但总体气质还是偏向男性化的。娇媚？说不定是安抚时间太久累到了，我一定是看错了。

身后传来抽纸和擤鼻涕的声音；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清单文字没意识到自己开始走神。

他哪些表情是装出来的，哪些又是真实的，我有时候十分确信，有时候又很迷惑，到底真实的他是哪种样子？

“……我去换件上衣。”他主动说。鼻音很重。

我这才回过神，没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回应。

他从我身边走过，匆匆跨上通往楼上的楼梯。

我出汗的感觉还没停；心脏震得脑袋发麻；他走过有一阵温热的香气。

他的身影快消失在楼梯转角的时候，我才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