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注意力短时间很难集中在清单上。我在原地发着呆等了他一会儿,没见他下来,就踱步到窗边,朝着没亮灯的小院子看了一会儿——实际上玻璃反光里的室内布置比窗外景色清晰得多,中间有一段时间我是盯着自己身体的虚影——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没下来,我就走到通往小院的门边,推开,走出去,双手抱胸漫无目的地依靠室内光逛了逛。
院子围挡边种了一圈绿植,里侧靠边的遮阳棚底下的桌子和椅子上吹落了几片金银木枯叶,院子中心有个不规则的泳池,没有水,看起来很久没有使用了,里面也是枯枝残叶。毛毛细雨飘在脸上,体热在凉感的风里逐渐降温,独属于这个院子的气味混进我的呼吸里。
“嗡嗡”的声音从上空传过来,我仰头朝上看,睁大了眼睛才看清那是一架深色的四轴无人机,原本应该在机臂前端闪烁的红绿信号灯没有亮,要是没听到机翼旋转的声音,它就完全能够隐藏在夜色里。
住户区的巡逻机?还是私人遥控的机器?我不在意它是哪里来的。
但这个想法马上就被一阵跑起来的脚步声打断颠覆了。
我扭头朝脚步声的方向看过去,身体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已经换好衣服的房主就冲到了我身侧把我揽进了怀里,我的脸猛地就撞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手掌紧紧覆在我的后脑勺侧面,我的鼻尖被压着擦过他衣领的纽扣,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短暂接触后脑勺后给我的脸和他的胸留出了一点空间,但乍一撞上,比脸疼更让我在意的是他没有缘由的鲁莽行径。
他冲过来的身体惯性带着我的身体几乎在原地转了半圈,我踉跄着,抱胸的手分开的同时用力推他,愤怒的气血几乎没有延迟就涌上了头脸,在我想起来开口大骂他前,他身体斜向上扭的同时胸腔膨胀起来,顶住了我的脸颊,这时我使劲脑袋朝后仰想挣脱,才看见他也仰着头,我抬头只能看见他的下巴。他一条手臂直直地向上举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在我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前,他摁在我脑袋上的手挪了位置,挪向我的头顶,同侧手臂从我的后背夹紧了我的身体,迫使我低头、上身和他贴在一起。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不过几秒之间。
无人机螺旋桨的运行声音渐渐增强又减弱,最后完全听不见了,我克制着吸气的频率,勉强侧过脸才能用余光看到它降落在了泳池里。
“别让它拍到你的脸。”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松开我,靠近池边,蹲下来观察;他身前横着露出来的小臂长的那东西被室内光从侧面照着,是无人机反制枪。他手撑池边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