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缓吹过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阳光透过高大的林木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沈棣华额角的发被吹起,露出明丽的眉眼,他冷冷垂眼,盯着那个刻了青花纹样的茶杯,淡声道,“郑王的诚意,我担待不起。”
赵安朴笑了笑,瞧着不甚在意,“沈丞相,如果不是我截了这两支商队,你恐怕也不会来这儿,”说着,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大了许多,还带了几分揶揄,“我想,你来这儿,也发现了不少东西吧。”
“这诚意你已经受了,谈何担待不起啊。”,赵安朴面上虽是笑着,说的话却让人心里发寒。
沈棣华抬眼看他,“郑王说的是,既然如此,你想要我做什么?”
赵安朴眼尾勾着,声音温润,“不是要你做什么,是要你大夏来帮我另立新王。”
沈棣华听了这般狂妄的言论,面上神色仍旧不变,“三国有盟约,不干涉他国内政,郑王是想坏了规矩?”
赵安朴面色冷了下去,“沈丞相何必用这种话来堵我,那盟约早已形同虚设,你心里自然清楚,你既然坐在这里,就该知道我的意图,你有什么要求不妨直接说出来。”
沈棣华避而不答,“郑王是想坐那王位?”
赵安朴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上,“我看不惯赵安朔那人,更看不惯他坐那王位压我一头,我只要另立新王,新王是谁都无所谓。”
沈棣华沉默,只是垂眼看着盛满茶水的瓷杯。
赵安朴微微仰头,把杯里的水喝了个干净,“沈丞相,明人不说暗话,交易讲究的是你来我往,你帮我,我自然会满足你提出的要求,你不必顾虑许多,这事对大夏有益无害。”
沈棣华有了些动作,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浅酌了一口,“我会向圣上传达郑王的意思,但前提是,商队那些人得先放了,我口说无凭,郑王的诚意也该让圣上知道。”
赵安朴点点头,“那是自然,这件事沈丞相不必担心,明日你就能在阳平关看到他们。”
“待我问了圣上的意思,我会给你传信。”沈棣华放下茶杯,站起身。
赵安朴也站起身,“那就麻烦沈丞相了。”
沈棣华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赵安朴站在原地,盯着那道渐渐远去的高挑身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他才重新坐了下来,那张温润秀气的脸上若有所思。
站在他身后的少年开了口,“王爷,这人…”
赵安朴轻笑了一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自顾自地低喃,“有意思。”
他转过头去看身后的少年,“景瑞,你去告诉大哥,大夏那边要我们等消息。”
沈棣华远远就看见,林知意盘腿坐在洞口闭着眼,而邱律义和石继两个人直挺挺的站着,像是在较劲一样。
他刚一走近,林知意似有所感,恰好睁开了眼睛,直直地对上了沈棣华的视线,他一见他,脸上就现出笑意。
沈棣华抬起手摆了摆,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连带着身上的锋芒都消减不少,显出几分温柔的模样。
林知意手一撑地就站了起来,蹦蹦跳跳地就往沈棣华身前凑,那样子,像极了一只一心黏着主人的小狗狗。
沈棣华伸手帮林知意拍掉了身上粘的灰,顺带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然后将视线转向一旁站岗似的邱律义,“可以走了。”
邱律义点头应了,毫不迟疑地扭头就走,石继见他走了,也垮下身子,倚在洞口,语调轻佻,“鬼将军,有缘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