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律义没有回头,只硬邦邦的回了一句,“大可不必。”
在骑着马回营地的路上,沈棣华忽然开口,“邱将军,这边的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我明日便要启程回京,阳平关这边便靠你了。”
邱律义扭头看他,“这么急?”
沈棣华低声应了一句,“有些事,还得与圣上当面商讨,不便在这儿传书信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一心想和沈棣华一起喝酒的邱律义直接就拿上了自己的陈年佳酿跑去了沈棣华的营帐。
没想到瞧着一副不胜酒力模样的沈棣华倒是个千杯不醉的酒坛子,喝惯了边境烈酒的邱律义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沈棣华还安然坐在那儿,自己给自己倒酒喝。
至于林知意,悄摸着偷喝了一杯的他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沈棣华慢慢喝着酒,坐在对面的邱律义面色酡红,歪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声音有些含混,“沈丞相,我爹在京城怎么样啊?”
“邱尚书很好,”沈棣华抬眼看了一下邱律义,发现这人原来在默默流泪。
邱律义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却有些哽咽,“是啊,大哥大嫂会照顾好他的,哪还需要我这个不孝子去操心。”
“你为什么要来阳平关?”,沈棣华抬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尾被烈酒醺得有些泛红,“留在京中对你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是啊,邱律义是邱尚书的儿子,留在京中或许会有更好的发展前途,就算是没有好的官职,他也能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又何必来这条件艰苦的边境当个将领。
“留在京中?”,邱律义的手微微动了动,却没有从眼睛上离开,“我没想过,”
“夫子和我说,国家就是先有国才有家,总要有人去守护国家的领土,国家才会安全,”说着,他顿了顿,
“我千辛万苦通过武院考核才有了当将领的机会,我想,我是该用自己的能力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留在京中,我又能干什么呢?”
“这里,才是我该呆着的地方,”
“只是苦了我爹,一大把年纪还要为儿子操心,我对不起他。”
沈棣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邱律义醉酒后的絮语,说到后来,邱律义也没有放下挡在眼睛上方的手,只有声音中的惆怅越发浓烈。
沈棣华像是醉了,视线落在酒坛上一动不动,白皙的脸上浮了两抹薄红,愈发衬得他眉眼秾丽,像是画里的人。
邱律义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变成了浅浅的呼噜声,沈棣华仍旧坐得端正,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几乎被喝空的酒坛。
过了许久,沈棣华才站起来,他走到床边,垂眼看着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林知意,眼中带着莫名的情绪。
他俯下身,视线落在林知意眼下的那颗小痣上,这个距离,他甚至能够看到林知意脸上细小的绒毛,他忽然抬手碰了下林知意的睫毛。
林知意似有所感,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翕动翅膀的蝴蝶,脆弱又轻盈,但是他并没有醒来。
沈棣华放下手,眼底闪过几丝晦暗,嘴角却勾了起来,他凑到林知意耳边,轻声道,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