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听被人批判她的爱好。
“我就花钱找人拔掉元啸的氧气管,哦,对了,元啸现在需要上氧气吗?”
“你敢!”
“你刚刚想说我柔柔弱弱,其实骨子里怎么样?”
明月嘴唇颤抖,恨狠了宋泠,“你敢!”
“直接拔氧气管好像目的太直接,搞一批被污染的鼻饲管或者导尿管怎么样,并发症,病菌污染……”
“够了够了,你闭嘴!”明月浑身都止不住颤抖,眼泪掉都不敢掉,“你怎么敢!你就不怕被查出来,你这是杀人!”
“是喽,杀人犯法,可我赚了好大一笔钱,这世界上得病要死的,走投无路的,丧尽天良的,见钱眼开的人太多太多。”
宋泠声音轻飘飘的很低,即便是面对面站着,明月都需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楚准确的话。
明月背后冷汗一阵接着一阵,直把秋衣打湿,冷风一吹,凉意直接钻进骨头缝里。
她心里不断念叨,宋泠不敢,宋泠肯定不敢,宋泠……
明月遏制不住的害怕,她才真的不敢去赌可能性。
一阵懊恼由心而发。
不该忍不住,争一时之气的。
明月冷静下来后,像是脑子也回归了。
她又盯着宋泠看了两秒,意识到什么,低头躲开她的视线,转头抹掉眼角咬掉不掉的眼泪,抓起藤椅后头挂着的包,清了清嗓子。
“外婆你忙吧,元啸在家没人照顾,我就先回去了。”
明月攥紧包,低着头要离开,经过宋泠身边顿住,眼光红红地看她最后一眼,咬牙切齿。
“你赢了。”
但你不可能一直赢。
明月挺直腰背,大步离去。
唐外婆听见声音到出来,“走这么早?不留下一块吃饭。”就看到人已经没影了。
看了眼宋泠,那句询问到底没对着宋泠问出来,只对她招招手。
“月月没口福,小泠儿快来,外婆给你烤橘子吃。”
唐宝顺势落在宋泠肩膀上,私聊。
【牛哇,你竟然直接把人给赶出去了,真厉害。】
【喂,我刚刚查了下,元啸这种暂时用不上氧气管,那其他……】
宋泠打断唐宝的妄想,并反弹猜测,【你其实喜欢的不是金泽荣,是元啸吧,爱极生恨,才想得不到就毁掉?】
唐宝绒毛炸起,【呕——你在恶心谁!不想帮忙出主意直接说,恶心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都想杀人了。】
宋泠是底层爬上来的,三教九流都接触过,她很确定,刚刚有明显感受到唐宝的杀意。
不对。
【世界不用男女主支撑了?】
唐宝重重哼一声,转头屁股对她,【我就试试,现在不试行了吧。】
宋泠侧目,盯着唐宝沉思片刻,最终被烤橘子的香气所勾引,暂时将事情放一放。
……
明月近乎小跑着出家属院,思绪太乱,路上好几次都要撞到人,被骂了好几次,可惜临出家属院,还是撞上了临时出来打酱油的王老师。
酱油瓶落地碎成渣,刚打的酱油也洒得到处都是。
明月总算回神,愣愣地看了眼王老师,低头又看到一片狼藉,整个人局沮丧到不行。
计划的再好也不行,总会有各种意外找上门。
明月将包往肩上理了理,弯腰道歉。
“王老师,对不起,是我没注意看路,这全都洒了,我赔你一瓶。”
“小事。”王老师叹口气,虽然觉得可惜,却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相比较而已,明月的状态就很值得他注意。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吗?”王老师记得明月。
明月在学校一直很有名,成绩也出色,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有一曲钢琴版《二泉映月》,改后虽然脱离了原版忧伤变得有些欢快得不着调,还加了变奏,但潜力可看勘一二。
明月鼻尖一酸,脸上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却还强撑着。
“老师,我没事,这个点家里肯定等着酱油下锅,你在这等我一会。”说完就闷头一个人往供销社跑。
王老师拦都拦不住,只能就近借了一户人家的扫帚,将碎玻璃瓶给扫走,省得小孩子踩到或者抓到。
人家顺嘴问了句咋回事,得知是明月撞的,不禁感慨。
“这姑娘也可怜,之前死活要嫁个黑五类,上半年听说这黑五类被抓,被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躺在床上跟个活死人一样,全靠明月一个人照顾,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人咽气了没,人真没了还好找第二家。”
王老师:“……”
咒人有点过分了。
匆匆还了东西回路上等着,到底那家属所说的话在心里留了痕迹。
这年头一个女人生活多辛苦。
好歹也是他教过的学生。
几分钟后。
明月匆匆赶回来,手里拎着一瓶崭新的酱油。
王老师接过来,温和地笑道,“同学,我记得你上学时期钢琴弹的很好,毕业后钢琴还经常练钢琴吗?厂里最近有个选拔,有没有兴趣来试一试。”
“选拔?”
明月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王老师解释,“是咱们钢厂的联欢晚会,到时候很多厂领导都要来,会选出前三名,有奖励的。”
他心想,下午考核如果独奏不行,塞进临时的协奏团也可以,总归都有一份参与奖。
明月却只注意到前一句。
到时候有很多厂领导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