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岛津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没过几年就病逝了。
大约是岛津老爷子所谓的“报应”应验了,在此之后,岛津家的女人们便总是有那么一两个离奇的死亡,岛津松三的祖父去京都找来高僧,做了法事,每年都去供奉,这类的离奇事便不再发生了。
岛津松三年轻的时候,对这些嗤之以鼻,每年父亲喊他回家一起前去寺庙,他都找各种理由推脱,即便去了,也心不在焉,敷衍了事。
从庆应大学毕业后,父亲将他安排进了银行,可办公室却见不着他的身影。他整日游手好闲,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只有在那烟花柳巷才能遇上他。
秋天的时候,他遇上了一位姑娘,亭亭玉立,看的他心都软了。他借口问路走上去搭讪,那姑娘并没有看穿她,微笑着为他指路。他打探到那姑娘的底细后,便三天两头跑去找她。
他早已在风月场上练就了油嘴滑舌和一肚子的花言巧语,深谙这些不谙世事的女子最爱听些什么。他虽算不上样貌堂堂,却家世不菲。整日开着进口车带着她招摇过市,四处兜风,追逐落日,总算是撬开了女人的心房。
一个月之后,大约是等不及了,或者发现女子对他的动手动手并不抗拒,反而娇羞,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在得知那位姑娘要前往神奈川县毕业旅行时,他借口参加朋友婚礼,得到了与之同行的机会。
“我帮你定旅店吧,正好我也要定。”临行前,他说:“而且我的信用卡优惠额度很大。”
在对方钦慕和信任的眼神中,他用自己的信息定了一间偏僻但昂贵的酒店。
载着那位姑娘前往神奈川县的路上,他已经得意的忘乎所以了,差点撞上一只白色的狐狸。
“没关系嘛?”见他并未放慢速度,女孩趴在车窗上,担忧的向后看去,“那只狐狸还在原地呢!还在看着我们!”
“没关系!大概是养殖车里逃出来的皮草狐狸吧。”他满不在乎的撇嘴,瞥见女孩一脸担忧只觉得她可爱。
“但是,好像快到箱根神社了。”
箱根神社是女孩毕业旅行的第一站,以水中鸟居而闻名。
“哦,是吗?”他心不在焉,眼睛始终看着女孩美丽的侧颜。鬼使神差的,他腾出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揽住女孩,凑过去亲了一口。
轮胎在道路上蹭出一道S弯来,后面响起愤怒的喇叭声。女孩惊声尖叫,岛津松三却哈哈大笑。
当晚,岛津松三带着女孩来到了酒店。虽然急不可耐,但他还是等到了11点,这才迫不及待的敲响了女孩的房门。
“谁?”女孩在门内疑惑的问道。
“是我,岛津。”
女孩打开了门。
“怎么——”
可还没等她说完一整句话,她就被岛津一把掳进了屋内,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便不言而喻了。
事后,面对垂泪的女孩,岛津躺在床上,一边回味,一边用他一贯的花言巧语安抚着对方。
“没关系的,反正我都准备和你结婚了。”他说着,手又抚上了女孩修长白皙的脖颈。
女孩对他的诺言信以为真,也可能是别无他法。但任谁都清楚,出身名门的岛津松三不可能娶一位平民姑娘。所以,这个故事的开头就已经充斥着悲剧的气息。
果然,岛津并没有兑现他的诺言。事实上,他的诺言不过是一时的信口开河罢了。
而在岛津和与他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结婚的那天,这位姑娘在箱根身着一身白无垢跳崖自杀。而据尸检报告,自杀时,她已有身孕。
正巧过了三年,那是一个周四的午后,岛津松三的夫人前往祖宅参加岛津家女人的聚会。妯娌们聚在二楼的小客厅里打牌抽烟,岛津松三的夫人不知为何,手气好得不得了,和了一圈又一圈,令她喜上眉梢。
正眉飞色舞呢,只听得一旁的婆婆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今天受风顺呀。”
岛津的夫人顿时意兴阑珊,眉眼间的喜色顿时烟消云散。岛津松三娶的这位夫人出身不凡,可家境却不如岛津家来的富裕。她是家里的幼女,自小旁人便让着她,好强的很。嫁来岛津家也从不肯示弱,总是要跟妯娌别别苗头,比个高低。可面对婆婆,也只得陪笑:“哪里的话,不过是今天受风顺,瞎打打而已。”
一旁的堂嫂正从抽屉往外掏筹码,嘴上却不闲着,“哟,瞎打打都能赢得盆满钵满,要不这圈我坐你的位置?”
这下她是一点兴致都没了,又打了一圈,便找借口离开了。她开着车,刚驶上了大道,便遭遇了连环车祸。
岛津松三接了电话,便赶到现场。街边花坛的公共护栏已经变了形,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上面还沾着血迹,连环车祸的痕迹也清晰可见。他走上前去,想要看看自己那躺在地上的夫人,却发现那刹车的胎痕竟是“S”型,顿时呆愣在原地,宛如当头棒喝。
过了良久,警察来拉他,他才回过神来,可人依旧恍惚。
“先生?”警察疑惑的看着刚刚丧妻的男人,见他双唇颤抖,口中喃喃自语着,便凑近了一点,只听到这样一句话:“原来是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