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也别想着这个冬天能接着过你无忧无虑的日子了。”卫夫人眉眼带笑地看着温居明,温居明刚舒缓没多久的心情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娘又要说什么了。
“就算你爹最近还没办法回来,你可别忘了,你到底还落下了多少功课,别的公子们不多说了,至少《诗》《书》《礼》《乐》基本领会了。你啊,我看你现在连这些讲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再这样下去,你以后到了朝堂上一问三不知,可是要被人取笑的。现在好了,你答应别人的事也做完了,娘也没让你失信于人,这下,你还要找什么理由不去学堂里读书呢?”
“那我明天就去,今天舟车劳顿,先睡一觉再说。”温居明舒展身子向自己屋里走去,一件事总算是基本解决了,也可以放下心休息一下了。
“不光明天哦,以后每天都要去。”
“好好好,都听娘的。”
卫夫人看着温居明的背影,转身过去吩咐下人们:“明天早上记得叫叫他,学堂上课很早,他懒散惯了,加上天气渐凉,估计明天就要睡过头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温成江站在临时用木头搭起来的亭子里,看着天色逐渐暗淡,在高高的亭子里望着下面修建堤坝的将士们一波接一波地离开,看着四处散落的石料和梯子,几近完工的堤坝像一个漆黑的庞然大物一样伫立着,夜间风逐渐凌厉起来,刮得他的衣袍簌簌作响。
他的属下站在他的身后,想要提醒他多披一件衣服,但是温成江好像看着堤坝入了迷,没听见身后的轻呼。
直到一个身影吱吱呀呀地踩着梯子爬上亭子,温成江才转过身,望着身后刚刚爬上来的一个士兵。
“何事?”他面色严肃地问道。
“温大人,陛下召见你。”
皇帝命令侍从将酒菜摆上桌子,望着幽微的烛火轻轻跳动,端坐静候,直到那人走了进来。
“不必行礼,朕只是找你闲谈。”
温成江刚要抬手行礼,皇帝便开口说道。
“回禀陛下,现堤工将竣,唯余主渠末端,较预期犹速。”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到时堤成川畅,下游可免水患,临流生民,亦得安居乐业,如此甚好。”
皇帝朗声笑了笑,“那今晚也可忙里偷闲,小酌几杯,陪朕聊一聊吧。”
天色逐渐泛起了白,丞相府的仆人敲响了温居明的门:“少爷,该去学堂念书了。”
敲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温居明窸窸窣窣地起来,披头散发半醒半睡,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早就要去上学,这才几时,这谁起得来?”
“回少爷,学堂一直是这个时辰。”
“但是真的好困……”仆人招来几个丫鬟,没理会少爷的不满,开始抓紧收拾。
过了一会儿,在书房喝茶的卫夫人就看见一个穿着整整齐齐的温居明走过。
温居明一看卫夫人居然这会儿也醒了,很是惊讶,“娘你又不用去学堂读书,为什么也起得这么早?”
“还不是担心你睡过了头,快收拾收拾坐马车去吧,今天是张大人在讲学,他可是和你父亲关系甚好,你要是再出什么差池,他可不会替你瞒着,估计等你爹修堤坝回来后,又免不了一顿骂了哦。”
卫夫人依然笑眯眯地,但是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知道了,这就去。”
温居明走进马车,忙里偷闲地又在马车上睡了一觉。
很快便到了学堂门口,温居明走下马车,走进了好久没进去的学堂。
温成江望了望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虽然修筑堤坝费时费力,陛下亲临监督,更是遭了不少的罪,但是他却越发地精神焕发,兴致高涨,说是找人随便聊几句,却是一聊就聊了一晚上。
他陪着皇帝天南海北地聊,聊到堤坝对未来治理水患的影响,聊到粮食收成和赋税,聊军队管理,军功封爵。
然后不知道是早有打算还是随口一说,皇帝提到了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