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家药铺里面,似乎正好就藏着一个呢。
陈洛轻声笑了笑,“你们孩子想的就是太多了,我也只是平常的带队巡逻而已,哪有什么逃犯逃出来,或者尚未缉拿归案的事,真要有这种事,早就已经全城戒严,开始搜寻了,哪能这么悠闲呢?你是不是,又听了什么酒馆子里的胡言乱语了?”
“没有没有,都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的而已,既然没有这种事,我也就不打扰大人巡逻了。”
“那便告辞了,公子保重。”说完陈洛便继续带着人巡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远去,温居明却没有起身离开,他继续靠在门边上,看着那个黑衣人释然地从台后走出来,而药铺掌柜终于是端着药走了过来,
“姑娘,这就是你要的全部药材了。”他把药包好,递给了黑衣人。
“多谢。”少女的声音清脆明亮,像滴落水面的水珠般清澈,她往台上放下一串远远高于药材钱的钱币,数也没数直接拿着药走了,而就在她踏出门槛的一刹那,她注意到一直不动声色靠在门边上的温居明。
他对上了她明亮的眼睛。
很奇怪,温居明只看了一眼,就认定这不是一个逃犯,或者罪大恶极的那种人会有的眼神,那种人一般凶神恶煞,周身围绕着藏不住的杀气。
“你没走?”她颇为惊讶地问道。
“对啊,我很好奇,你买个药,这么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巡逻队走过来,你还要藏进台后,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是什么刚从狱里逃出来的逃犯呢。”
“原来,”她感到一阵无奈,刚才躲在台后,她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你向我爹问逃犯的事,是在暗指我啊?”
“你爹?你是执金吾的女儿?”温居明愣住了,“怪不得你要藏,你不想碰见你爹啊。”
“对啊。”
“为什么,你生病买药,要瞒着你爹,让你家下人来买不行吗?”
“我没生病,我就是喜欢研究中药而已,我一直以来都想当大夫,治病救人。”
“那挺好的,为什么瞒着你爹?”
“因为我爹不让啊,他不想让我当大夫,他说当大夫很苦,而且地位地下,不如农夫,要学的东西很多很杂,花了很多功夫,日子还会过得很苦很穷还很累,而且要熬到老了才有人信你的医术,他非要我留在家里好好待着,过让下人伺候的舒坦日子。”
“可我才不管呢,我就要当大夫,他越不让,我越要当,他不让下人给我买用来研究的中药材,而且我装病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没办法,我就只能自己来买了,但是绝对不能碰见他,不然回家去,又是好一顿说的。”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你也有个家里人坚决反对的志向,那看上去,我们是某种意义上的,同道中人?”
“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被父母坚决反对的志向吗?”
“有啊,我想当斩妖除魔,保卫苍生的大侠,但是我爹总是把我当成不入流的江湖混子。”
“你爹是?”
“温成江。”
“大梁丞相!”少女惊呼,而且她虽然没见过温丞相的儿子,却亲眼见过他本人。
那是她此生见过的人里面,最严肃的一个。
他当时背手站立,眉头紧皱,声音沉厚严厉,不知在为什么事生气,周围的人皆俯身颔首,没一个敢直视他。
周身气场强到,明明她当时躲得远远的,在悄悄看他,都被吓得喘不过气,只能紧紧抓着爹的衣服,生怕爹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那么多大人都害怕他,她一个孩子,更是怕得要死。
她还以为温丞相的儿子,会像他父亲一样,是个特别严肃的人呢,没想到一见面,看上去不难相处。
“好吧好吧,”温居明笑起来,“私自恶意地揣测陈大夫,是我的不是,向陈大夫赔礼道个歉。”他有模有样地行了一个礼。
“别叫我陈大夫,”少女一下子红了脸,虽然这是她的志向,但是听别人喊出来,真的好尴尬好丢脸,“叫我陈明昔。”她说道。
“好吧,陈姑娘,不逗你了,不过你也该回去了,我看陈洛大人,刚才可是往陈府那边走过去了,你说他会不会巡逻累了,路过家门进去喝口茶?”
“啊!你早说啊!”陈明昔大惊失色,立马往家里冲去。
温居明看着她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果然只要不被困在学堂里按着头读书,就能在街上遇见很有意思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