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什么样的拒绝才是最完美的方式呢？]

李乘歌挽起袖子，做了个假的伤痕。

“在双方条件均正常的情况下，对对方来说，回应心意最好的方式是答应，只要拒绝，便不会完美。”

陈三愿愣住了。

“你觉得维持感情的东西是什么？”

陈三愿短暂思考。

[诚意？]

李乘歌毫不意外地点头：“对，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回应’，也不是想办法‘做完美’，而是‘不辜负’。自己的感情自己负责，他人的提议可不是你的诚意。”

陈三愿茅塞顿开。

不过一直到现在，李乘歌也不知道陈三愿究竟是怎样回应的，两人默契地没有询问也没有相告，毕竟这不是他们之间的感情，而是涉及她人的隐私。

“啊……”陈三愿递过去一块曲奇。

[这是马姨自己做的，好香好香，还是小星星的形状呢。]

“小星星的形状会让它更好吃吗？”

陈三愿笑着点头，把那瓶水和坐垫拿上了。

走出超市，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你今天还挺忙的。”李乘歌道。

[因为是感恩节，所以好多人来买贺卡。]

“感恩节……”李乘歌呢喃。

“呐！”

李乘歌眼前一亮。

一个漂亮的信封，中间写着“Thank You”，四周画着枫叶和榛果。

“你赚钱是为了买这个？”李乘歌收了起来，没有第一时间拆看。

陈三愿摇头。

[不止是为了这个，祖宗你不看看吗？]

李乘歌轻笑：“一定要现在看吗？”

“啊……”陈三愿怕自己的话让李乘歌为难，又摇了摇头。

“没有写什么……”“肉麻”两个字，李乘歌说不出口，便换了个词，“热情的话吧？”

陈三愿没有正面回答。

[都是真心话。]

李乘歌心底的好奇，如同春日里疯长的野草，愈蔓延，愈浓烈。

他站在路灯下，冷白的灯光倾洒，似有种与冰山擦肩而过的凉。

致我爱的祖宗：

感恩节快乐！

首先感谢祖宗愿意收留我，其次感谢祖宗一直一直一直对我这么这么这——么好，一想到有祖宗坐在那里等我，心里就涌出无限幸福。

“期待是一种半清醒半疯狂的燃烧，使焦灼的灵魂幻觉自己生活在未来。”我很喜欢这句话，但并不幻想自己活在未来。我活在当下，和祖宗一起，一如现在行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

我好幸福。

活着的每一秒都值得期待。

祖宗，感恩节快乐！我会日日怀揣感恩之心，祈祷您幸福顺遂（心）。

陈三愿。

2033.11.27

何为清醒？何为疯狂？

以节日为由，行表白之事，点到为止，暴雨木塞。

“这样的信，巴储也有一份吧？”李乘歌拿信的时候有多顺畅，放回的时候就有多坎坷。

陈三愿点头。

这封信的归宿，李乘歌尚未有答案，总觉得放在兜中，会不安地烧起来，连同先前的一片野草，烧得一干二净，那赤裸的土壤不过一层薄薄黑土，只要你轻轻吹一口气，便会晃荡着听到潮音，看到印度尼西亚精灵坠崖般的翡翠海域。

“跑一千米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终于能和祖宗站在一起了。]

“我答应不和你冷战了，行吗？”

[那祖宗以后都要直接说出来哦。]

“要不要我去超市等你？”

[要要要！]

……

李乘歌一时走神，手微微一松，那信封便似羽毛般飘落而下。陈三愿反应极快，立马蹲下身去，与此同时，他手里的水瓶也“哐当”一声掉落，顺着地面向前滚动了一段距离。

陈三愿单膝跪地，左手迅速探出，稳稳地将滚远的水瓶抓了回来，而后扭过身，将信封双手递还到李乘歌面前。

曲奇在口中回甘，李乘歌忽觉，他需要这个节日。

于是他伸出手，将陈三愿拉起，扑面而来的是带有体温的热空气，或许，这就是拥抱可以暖身的原理。

“感恩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