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悬铃和肖扬一同走进班级,前者笑道:“真是精力充沛呀。”
“能把他压倒的只有化学公式的抄写了。”肖扬道。
“还有古文背诵。”乔以宁道。
“你看看你看看,上次就说你嘴巴毒。”于海铭吃得满嘴饼干渣。
“别管我的嘴巴了,于海铭,你还是先擦擦你的嘴巴吧。”
“唔?”于海铭用仅有的两根干净的手指翻着箱子。
“啊……”陈三愿递过去两张纸。
“谢了三愿。”于海铭使劲擦了一圈,又朝乔以宁喊道,“怎么样?干净没有?”
乔以宁双眼微眯,认真道:“不太行,要不试试澡巾吧。”
“我看砂纸更合适吧?”余笙军师一样凑了过去。
“你们两个毒妇。”于海铭转过身,“李乘歌,她俩是不是你的小徒弟?”
“或许吧,但我觉得钻头研磨机更合适。”李乘歌微微扬着下巴。
“真不是人。”于海铭撇着嘴坐下了。
“唉,最近有些无聊啊,考试前紧张得失眠,考试后就想给自己放假。”王梓涵将橡皮立起,推倒,又立起,又推倒,车轮一样向前推动着,“喜欢的剧也看完了,你们都干啥消遣呢?”
“我的话,就随便刷刷小视频,虚度光阴。以宁对自己很严格的,她每天都回去整理错题,只有睡前会刷十几分钟微博。”余笙道。
“好自律。”
“是吧?”余笙笑了笑。
“那你都刷什么?”
“很多啦,喜欢的动漫剪辑,吃播,一些搞笑视频,还有那种给牛蹄修脚的,切肥皂的,洗地毯的,瓶盖丢水里比赛的,啥都看。”
“瓶盖比赛?就跟咱上次玩的那个一样?”于海铭好奇道。
“对啊,不过我一次都没猜对过,总是半路就被卡住了。”
“牛蹄,肥皂,地毯……原来大家喜欢的都是一样的。”王梓涵放下橡皮,从笔袋里拿出一把镊子,“我还喜欢看撕膜。”
余笙瞪大眼睛:“梓涵,你就这么水灵灵地拿出一把镊子?”
“我还有别的,剪刀,美术刀,刻刀,印章,掏耳勺……”
“不不不,不用拿出来了,你这个笔袋实在是……能者多劳。”
“哈哈,因为晚自习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做手账嘛。”王梓涵打开自己的手账本,一页一页展示着。
“哇!好漂亮!我要看我要看!”余笙伸出手。
“只有十几页,后面还没想好做什么主题呢。”
“还有主题呀?”余笙轻轻翻动着,“哦对了,我最近还比较喜欢看那些给狗狗做零食的博主,就是……”
乔以宁回头提醒道:“这种东西……还是别在班级说吧。”
“我偷偷和梓涵说。”余笙笑着点头。
余笙刚站起,王子寒就抬头道:“你说的该不会是用猪那个啥切片的视频吧?”
余笙“啪”地捂住嘴,支支吾吾道:“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我知道,我也刷过不少次了。”王子寒的脸上现出痛苦神情。
“哦……是那个啊,我也挺喜欢看的,因为用剪刀剪油脂的声音真的很助眠。”于海铭道。
“你还需要助眠吗?”余笙吃惊道。
“我也处于青春期啊,青春期的少年都是有烦恼的。”于海铭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
“抱歉抱歉,是我冒昧了。”余笙低下头,“作为赔礼,我将献以最诚挚的祝福,愿青春期的你天天都能睡个好觉。”
“嘿嘿,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道歉了,我就大发慈悲地接受吧。”
“阿里嘎多。”
李乘歌垂首轻笑,指尖轻轻拨弄着额间碎发,陈三愿痴痴望着他,仿佛拥过一万个春天。
发觉到有人看他,李乘歌用书将脸挡住,片刻后,又挪开,稍稍朝窗侧过脸,就见陈三愿极目远眺,仿佛被什么美丽景象吸引,但,都是假的,他的目光,早就牢牢锁在那扇窗户上,一寸也挪移不出。
他喉结滚动,眼神闪烁,偷偷摸摸地扭头,却也不只是为了短暂一瞥,看一眼,只那一眼也要看满,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底,如同一个初出茅庐的采花贼,满心都是对那朵心仪之花的眷恋,既害怕自己的莽撞会将花草踩坏,又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为那一朵,摘了满篮。
“啊……”
被发现了。
陈三愿慌慌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心情好点了?”
陈三愿头皮麻起,立刻答道:
[我很开心!]
“搞不懂你。”李乘歌连眨眼都温柔。
[祖宗,我会考上来的,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什么?”
[退步。]
李乘歌笃定地觉得,刚刚那一下,心脏一定拼尽了全力——超负荷地迸出血液,不然怎会有狂风暴雨般猛烈的反应?
他将那包大白兔奶糖推至陈三愿手边,犹豫了一秒后才离开,温声道:“看来不需要奶糖缓解了。”
“啊……”陈三愿怔愣。
“这可不是奖励。”李乘歌在陈三愿的卷子上敲了两下,“你自己说的,最后一次退步,期末考不进前三十五,以后都别吃了。”
“唰”的一声,陈三愿把那包奶糖塞进怀中,目光炯炯,透着藏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我会考进前三十,我的第一个目标,是二十八名,我想跟祖宗坐一排。]
李乘歌哑然一笑。
“好,今晚就帮你看下作文吧。”
“嗯!”
只要看着你,下一次,绝不偏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