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废弃的公园长椅上,陈三愿喂给黎欢儿一个章鱼小丸子,黎欢儿晃着腿,给千隐和巴储回去消息。
“哥好烦啊,要么就一句话不说,要么就连着发好几十条。”黎欢儿划着屏幕,“又不能不看,万一错过什么重要消息,他肯定又要说我。”
陈三愿微微一笑。
[你们兄弟俩关系真好。]
“哼,才不好呢,我还是更喜欢你。”黎欢儿张嘴。
陈三愿又插起一个小丸子喂过去。
“陈三愿,你不看看消息吗?”
“啊……”
[看过了,老爹问我有没有事、现在在哪里,我就把定位发过去了。]
“司主没有给你发消息吗?”黎欢儿有些惊讶。
陈三愿摇摇头,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叉子。
“他给我发了呢。”黎欢儿把手机拿给陈三愿看,“不过很简短,就说别跑太远。”
陈三愿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
[真好。]
“诶?什么好?”
[祖宗也很关心黎欢儿呢。]
黎欢儿笑了一下:“以前在幽冥,我和哥都是司主手下的兵呀。要说关心的话,我觉得司主更关心你呀。嗯……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在乎吧,你自己不觉得吗?”
“啊……”陈三愿咬紧下唇。
“不在乎的话,肯定不会带你一起出来的,而且虽然司主同意你和我一组,但特别犹豫。”黎欢儿低下头,摸着左手手臂上的腕弩,“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你放心,我答应过司主,一定会保护好你,所以,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陈三愿感动得落泪,把身上都哭热乎了。
“啊……你……你别哭啊。”黎欢儿摸着陈三愿的头,忽然笑了一声,“怪不得司主说我和你像,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啊……啊……”陈三愿比划着。
“我……我看不懂。”
“啊……”陈三愿连忙拿起手机,因为发抖,短短几句话打了好久。
[对不起,我太感动了,谢谢你,黎欢儿。]
“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黎欢儿“嘿”了一声,“就算司主不交代,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嗯嗯。”
[我知道,黎欢儿特别厉害。]
“当然啦,我超级超级厉害的。”黎欢儿靠在陈三愿身上,伸出左手,“这腕弩还是司主给我的呢,以我现在的实力,一次可以射出五支箭,反应快的话,同时对付十只普鬼不成问题。”
[普鬼?]
“就是普通鬼魂,像之前出现在你身后的那两只……哦,你看不到吧?”
陈三愿笑着摇摇头。
黎欢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不不不,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啊?”
“没事没事,我们回去吧,已经到肃州西边的郊区了,前面没有鬼魂气息,再待下去司主他们肯定要担心了。”黎欢儿站起,将身上的渣子抖落,“而且这边的鬼越聚越多,阴气太重了,对你身体不好。”
“嗯!”陈三愿拎起他们在便利店买的一大兜冰淇淋,又放下。
[黎欢儿果然好厉害,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鬼。]
黎欢儿被夸得止不住笑,拥着陈三愿往回走。
“也没有那么厉害啦,这些都是很基础的东西,而且像这类失踪鬼魂,地府都会立下追魂令,一旦出现在警戒范围内,便会以醒目的红色轮廓显现,只要是阴差都能看到的。我跟你讲哦,其实地府的阴差也要考试升阶的,不过跟小说里写的不大一样,什么炼气期、金丹期、渡劫期……通通没有,地府一共十二阶,一阶最弱,十二阶最强,我现在是四阶,哥是六阶,巴爷爷来人间之前是九阶,现在就不知道了。”黎欢儿又说得停不下来了。
但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比陈三愿更完美的听众了。
“地府没有固定的考阶时间,测试冥力的机会也无限制,偏偏我哥古板得要死,每年都要我测一次,还定下升阶标准,去年将将摸到四阶的门槛,没过去,被他好一顿训,周末都不准我出去玩。但是呢,有一说一啊,测冥力的姐姐长得超漂亮,人也温柔,每次去都会夸我呢。”黎欢儿高兴的时候,头上的呆毛会变成心形。
陈三愿慢慢消化着地府相关知识,在他心里,了解地府与了解祖宗成正相关。
[那祖宗就是十二阶吗?]
“Nonono,司主不是。”黎欢儿伸出食指摆了摆,“他的冥力底蕴早就超过十二阶的水平了,可具体有多厉害,没有人知道。其实换一个角度想,司主也挺孤独的,他强大到可以永生,这也就意味着,他从未休息过。”
陈三愿停住了,正好站在路牌的阴影下。
他可以陪伴祖宗的时间太少了,可即便如此,哪怕没有结局,他也不会放弃开始。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祖宗。
只要能守着祖宗,哪怕不得善终,哪怕不得好死,他也会尽全力留在祖宗身边,直至魂飞魄散。
“陈三愿,怎么了?”黎欢儿问道。
陈三愿双拳紧握,害怕得牙齿打颤,可抬起头,眼里却流淌着灼热的固执。
[黎欢儿,可以帮帮我吗?]
黎欢儿紧张得绷直脊背:“什……什么?”
[我想看见鬼。]
“啊?”黎欢儿震惊,“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