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祖宗。”
巴储进门,顺手把门口的地扫了下。
李乘歌坐在陈三愿的小床上拼乐高,平淡地问道:“咖啡呢?”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巴储立马跑过去,“祖宗,咱都这么久没见了,我来了您好歹抬头看我一眼啊。”
李乘歌确是抬头看了一眼,但目光很是嫌弃。
“这种话放到我们两个身上不大合适吧?”
“嘿嘿,您知道我的意思不就行了?”巴储把咖啡递过去。
“坐下,说正事。”李乘歌右手轻摆,拼了一半的乐高连同图纸一起飞到茶几上。
巴储正色道:“祖宗,你给我发的我都看了,但……”
“你觉得哪个可行?”
巴储为难地拍了拍手:“哪个都不可行啊。祖宗,虽说你去上仙之界跟回地府差不多,但要是强行从天牢把三愿的天魂带回来,少说也要搭进去两千年的修为,这还不算您沉睡疗伤的时间,代价太大了。”
李乘歌打断道:“不用考虑我的代价。”
巴储愣住。
李乘歌目光沉稳:“重要的是他。”
巴储顿时心脏抽痛,扭过头,强忍着哭意道:“其他……那两个禁术也不可取。补魄石好寻,若是不考虑冥力消耗,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办法,奈何……三愿他本就缺失一魂,纵使目前状态稳定,也不如常人体格强健,冥气入体,乃是切骨之寒,常人尚且难以承受,更别提三愿了。另一个……祖宗,你也不会想用那个办法吧?”
李乘歌长吁一口气,靠在床头,右手无力地垂下,双目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两人都没有说话,连陈醋和方糖都察觉到气氛紧张,刚跑过来又跑走了。
“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李乘歌把手举到脸前,看着那颤抖的手,唇角扯出一丝苦笑,“巴储,我最近好惶恐。”
巴储呼吸一窒:“祖宗……”
“就用第一个方法。”李乘歌果断道。
巴储猛地站起,声音发颤:“祖宗,倘若三愿撑不住,他会……会魂飞魄散的啊。”
“我知道。”李乘歌把咖啡放在桌上,眼中弥漫起一层冷厉的红雾,“用我的血。”
“不行!”巴储冲到李乘歌面前,眉毛痛苦地虬成一团,“用天祜阴血的话,祖宗……您……是真的会死的啊……”
李乘歌之所以可以长生,是因为体内流淌着天祜阴血,只要一滴,魂灵便可永生,因此,不少鬼魂对李乘歌心存觊觎,但却从未有鬼魂可以伤到他。
然而,天祜阴血若是想为常人饮用,则需去阴补阳——并非随便一个部位的血都可以,必须取舌尖之血,九滴归一,以至阳之气辅助饮者吸收。
但代价是李乘歌自身阴阳失调,在人间行走会受到限制,一旦比例越过七三之分,便不得不暂返地府休养,若是来到八二的临界点,李乘歌将与普通阴差无异。
李乘歌无奈地笑了笑:“哪里会死得那么容易?”
“祖宗……”
“巴储,难道你就打算眼睁睁看着陈三愿七魄散尽吗?”
巴储紧咬牙关,不甘道:“不,可我亦不愿让祖宗您冒险。”
李乘歌拉着巴储坐下,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温和而令人信服:“我会把握好分寸的,至少,可以护他百年安稳。”
巴储颓丧地摇了摇头:“祖宗,你要怎么做?”
李乘歌看了眼桌上的日历,微微一笑:“加到髓魂汤里,此事你知我知,再不可令第三人知晓。”
“我明白了。”巴储看向李乘歌,目光慈爱而怜惜,“祖宗,补魄石我会去寻,塑魄时我也会来帮忙。”
李乘歌点头,鼻尖发酸:“还是多谢了,老爹。”
巴储神情一怔,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李乘歌侧过头:“补魄石稳定七魄,舌尖血抗衡阴气,再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办法了。今天就是喝汤日,你留下来住一晚吧。”
巴储连忙擦去眼泪,答应道:“好!”
此番温馨的画面短暂地持续了一个小时,在李乘歌看到狂奔的陈三愿以及那个猛追的员工后,他把门反锁了。
“谁爱救谁救!我不救了!”
李乘歌下意识朝陈三愿的床走去,刚欲坐下又反应过来,“啧”了一声,怒气冲冲扯散了被子,随后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祖宗,这不怪三愿啊,你看……是后面那坏东西追着我们三愿跑的。”巴储着急忙慌地从阳台跑过来。
“我知道!”李乘歌紧捏拳头,“去把门打开!”
“我这就去!”
巴储一直在门口等着,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停下后,把门拉开。
“啊!”
“三愿。”
陈三愿紧紧抱着巴储不撒手。
“哎哟这大体格子……”巴储高兴地摸着陈三愿的头,“又长高了是不是?”
陈三愿笑着摇头。
[和祖宗一样。]
“那也够高了,快,先换衣服。”
“嗯嗯!”
陈三愿本想给巴储倒水喝,但看到茶几上已经有两杯水了,便跑到李乘歌面前。
[祖宗,我回来啦。]
李乘歌把身子扭向另一侧。
“啊……”
巴储拉着陈三愿小声道:“祖宗刚刚看到啦。”
陈三愿眼睛一瞪,迅速解释道:
[老爹,我一下班就跑回来了,跟他一句话都没说,是他自己非要跟着我,真的!]
“是吗?”巴储朝后瞄了一眼,特意说得又缓又大声,“是他非要跟着你的啊?你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嗯嗯!”
“那就怨不得你了。”巴储转身,笑眯眯地看着李乘歌,“祖宗,你说呢?”
李乘歌脸上隐隐现出笑意,开口却依旧有些冷淡:“我说什么?人家两个之间的事,我们这些外人好说什么?”
“啊……”陈三愿慌忙动身,结果被巴储绊了一下,“啪”地往前一栽,半跪不跪地压在李乘歌“大腿根”上。
“三愿啊,你没事吧?”巴储吓得不轻,立马把陈三愿拉起。
陈三愿使劲摇头,他想快点跟祖宗解释,但祖宗现在……
李乘歌把手里的苹果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