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站起来的时候腿软得像藕粉,不过比藕粉更粉的是他的耳朵。
“啊……”
一路看着李乘歌走回房间,陈三愿忐忑不安。
[老爹,祖宗是生气了吗?]
巴储挠挠脸,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个位置还是很重要的啊。
“应该……应该不是……可能是困了,对,困了。”
李乘歌坐在床上,满头是汗,手臂青筋暴起,似能看到血液飞速流动。
陈三愿……撞死他了……
“哈……”李乘歌向后倒去,两腿叉开弓起。
不会坏吧?
李乘歌眉头紧蹙。
陈三愿这笨狗!呆狗!蠢狗!傻狗!这么点距离也能摔一跤?!!!
“笨死了……”
“啊……”
李乘歌瞳孔骤缩,抬头看向门口。
陈三愿捧着一份烤苕皮,担忧地看着他。
李乘歌嘴唇翕动,强撑着坐起,道:“进我房间都不敲门了?”
“啊……”陈三愿两步退出,乖巧地敲了三下门。
李乘歌微微歪头:“进。”
陈三愿嘴角扬了一瞬,紧接着又恢复之前的愁容。
李乘歌额角青筋跳了下,他挪着屁股,坐到床边,接住那碗苕皮。
[祖宗,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撞疼你了?]
李乘歌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否则……”
陈三愿脊背生寒,咽了口唾沫,莫名觉得身下一紧。
[祖宗,那……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啊!啊!”
两个枕头接连砸到陈三愿脸上。
李乘歌真是使出洪荒之力才抑制住把手里那碗苕皮糊他脸上的冲动。
此时,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连大脑都受到影响了。
“说的什么浑话?!”
“啊……”陈三愿捡起枕头,拍干净后夹于臂下。
“你撞哪儿了还想揉?!”
陈三愿迷惑不解。
[大腿……大腿呀……]
李乘歌沉沉呼出一口气,现在,他心脏的刺痛已经远远超过那里的痛了。
但是,有一说一,这个烤苕皮……好香。
李乘歌稍稍平静下来,抬眼看向陈三愿,略有埋怨道:“怎么又买东西?就这样还想攒下来钱?”
陈三愿眨眼笑笑。
[有点忍不住,看到好吃的就想买回来给祖宗吃,总觉得这样就不算白出去一趟。]
李乘歌轻哼,拔出签子,又扎回原位。
“你工资不是日结的吗?怎么会是白出去?”
陈三愿又开始傻笑。
[是啊,还好是日结的,不然就没钱给祖宗买吃的了。]
李乘歌不禁失笑。
他怎么有种被穷养的感觉?
“过来。”李乘歌侧过身子,朝旁边扬了扬下巴。
“啊……”陈三愿乐颠颠地走过去,把枕头摆好后,贴着李乘歌坐下。
李乘歌皱了下眉,但也并未挪开。
“果真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吗?”
陈三愿卖力点头。
[骗祖宗的话就一辈子都见不到祖宗。]
李乘歌眼眸渐垂,小拇指轻轻勾了两下。
此等恶毒的誓言,终究是变成双向的了。
“看来你这笨蛋一个人还真处理不好问题。”
陈三愿呆了两秒,忽地“啊”了一声。
[祖祖祖祖……祖宗!你……你是要……是要来接我吗?明天……明天?]
“想都别想。”李乘歌捏着陈三愿的鼻子晃了晃。
“啊……”陈三愿那对狗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李乘歌吹了吹苕皮:“又不是自己回不来,我干嘛要去?”
陈三愿心里痒痒的,后背霎时急出一片汗,紧接着,一本正经道:
[回不来,自己回不来。]
陈三愿是李乘歌见过最好懂的人,可有时,他也完全想不到陈三愿会说什么。
“怎么回不来?”李乘歌把竹签狠狠插入苕皮。
[天……天太黑……]
陈三愿心虚地低下头。
李乘歌无端欢畅,开怀大笑,将那块苕皮塞到陈三愿嘴中。
“理由不够充分,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