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歌还是来接陈三愿了。
他来得早,在隔壁冷饮厅点了杯热咖啡坐着,等到八点五十五的时候才去便利店。
陈三愿兴奋得像个窜天猴,上一秒还在店里,下一秒就冲到李乘歌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桶关东煮。
“就五分钟,我不进去了。”李乘歌不大想吃,但还是接过。
[祖宗进来吧,里面有凳子,我擦干净了,还有小垫子。]
李乘歌温柔地笑了笑,问道:“你要在这里跟我说五分钟的话吗?”
“啊……”
此时,恰好过来两个客人。
“去忙吧,我在门口等你。”李乘歌往旁边迈了一步,“就在这里。”
“嗯嗯。”
陈三愿人回去了,心还在外面。
站在收银台前,隔个十秒八秒就往李乘歌这边看一眼,李乘歌很想让他认真工作,可看到他收银时随和又温暖的笑容时,就知道根本无需他提醒了。
他想到一句话: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很帅。
“哈哈……”李乘歌捂着嘴笑出声。
帅吗?
这个词用在陈三愿身上还真是有点怪怪的。
不过,陈三愿将来会做什么呢?总不能做一辈子收银员吧?
李乘歌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做一辈子收银员也没关系,只要他想做,做厨师,快递员,会计,律师……等一下,律师好像不行……但,他想说的是,不管陈三愿想做什么工作,他都能养得起他。
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李乘歌换了只手拿关东煮,又想到陈三愿之前问他,自己可不可以不喜欢别人,就留在他身边?还问他,如果祖宗有了喜欢的人,能不能允许自己去帮祖宗打扫卫生?
这个傻子。
当然。
当然了。
他不许他喜欢上别人。
他曾说过要还他自由,现在,已经完全做不到了。
他不会让陈三愿离开他,绝对不会,永远不会,哪怕用髓魂汤威胁,也不会让他离开自己半步。
李乘歌皱了下眉。
他可真是个可怕的拘禁狂。
但是,不过想想罢了。
倘若陈三愿真的乞求离开他,他又会怎样做呢?
李乘歌食指指甲深深压入虎口,嘴角缓缓勾起,神色不明。
那就让他走,但,每月的喝汤日,他必要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他给他,直到眼泪哭尽,把嗓子喊干。
“咚咚”。
李乘歌转过身去,就见陈三愿欣欣然地展示着他身后的这扇玻璃窗。
“李乘歌”,他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爱心。
李乘歌惊讶地瞪大眼睛,心跳如雷。
顺序,从左至右,没错的,他这边看就是“李”“乘”“歌”,非常漂亮的三个字,那从陈三愿那边……不……不可能一次就写这么好,他……
陈三愿双手轻轻按在窗上,款款深深地凝视着李乘歌。
他的哈气,熏出一片歪歪扭扭的“李乘歌”。
李乘歌感觉那些字已经不是“李乘歌”了。
他练了多久?练了多少遍?只为这一次吗?可他怎会确定他会来?还是说就算他不来也甘愿练习?
李乘歌怔怔地伸出手,与陈三愿合掌。
他好像摸到他的手了,又好像没有。
他笑得可真好看,让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陈三愿的笑,像一条挂在铁网上的红格子围巾,每一格都是一场巧夺天工的晚霞。
与他是不是神仙毫无关系,任是天上地下谁人见到这个笑,也是寸步难移,不可不动心。
待他回过神来时,陈三愿已经走到他身边,一同出来的还有那个男人。
李乘歌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冥气。
“属下杉飏,见过天祜王。”男人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
果然来自冥府。
“你是幽霙?”李乘歌把陈三愿拉至身后。
“是。”
李乘歌眼中现出冷意:“从哪里来?”
杉飏瞬间被这股威慑力吓得呼吸困难,牙齿打颤道:“台……台直台……台邶。”
李乘歌眉毛轻抬,又恢复寻常气场。
“哦,隔着八丈远,怎么来肃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