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陈三愿高举笔记本,笔记本闪着光,他也闪着光。
“大过年的,哭什么?”
李乘歌越来越见不得陈三愿哭,只要他一哭,他就想把这团小哭包抱在怀里,哄他也好,拍他也罢,或是就这样抱着,听他渐渐安静,呼吸由急变缓,似吹出一个比脸还大的泡泡,破掉后,蛛网般糊在脸上,那时,整个鼻腔都是糖的味道。
“过来,抱抱你。”
“啊……”陈三愿抖得像坏掉的机器。
李乘歌目光朝床上轻轻一掠:“先放床上吧。”
陈三愿动作极快,放下笔记本再挺起身子时,有那么一瞬间没有站稳,但李乘歌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仿佛落入陷阱般,被陈三愿扑倒在床上。
李乘歌嗓中溢出一声细小的树枝被踩断般的喘音,陈三愿的腕骨和硌得他没办法放松,他胳膊抬不起来,只能死死扯着陈三愿的衣服。
陈三愿倒是不哭了,可这喘息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野,让李乘歌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咬了。
两人的肩膀错位相压,他越往上,陈三愿越往下,肩胛骨处的硬物蓦地散开,陈三愿的五指揉压在他的脊骨上,每转一圈,李乘歌就绷紧一分,旋即整个身子软了下去。
李乘歌眼前渐渐模糊,脖子上全是汗,腰上也是。
“陈三愿……”
“哈……”
“嗯……”李乘歌使劲咬住嘴唇。
再这样下去,他会把陈三愿的衣服撕烂。
而且,有人过来了。
“下去。”
“啊……”
李乘歌就知道,这样一说,陈三愿肯定抱得更紧了。
“下……下去!”
陈三愿缓缓歪过头,与李乘歌对视。
李乘歌瞳孔骤然一紧。
陈三愿这出汗量……这……这绝不是泪……
门外声音越来越近。
“给我松开。”李乘歌抽出一只手,掐住陈三愿的下巴,呼吸急促,“你这……小疯子。”
陈三愿嘴唇颤动不止,唇下密密麻麻的汗珠颗颗都有掉落之势。
李乘歌想给陈三愿一脚,想骂他贪心不足、厚颜无耻,可开口却变成:“有人来了。”
陈三愿抿唇,喉结滚动了两下,缓缓向旁边滚去,躺在李乘歌旁边,大口大口呼着气。
“OMG……”
门口,安手里的礼物袋瞬间脱手。
李乘歌猛地坐起来,陈三愿立刻盘腿而坐,身子微微前倾。
“天呢……我是不是……”安边说边往里面走,“来的不是时候?”
“闭嘴!”李乘歌心快要跳出来了。
“你们……”安两手食指相碰,“在kiss?”
“没有!”李乘歌大脑一片混乱,拉着陈三愿的领子喊道,“告诉她没有!”
“啊……”陈三愿连忙摇头。
[没有,安姐,祖宗……祖宗在教我做题。]
“教你做题?”
李乘歌脸色霍然一变,做题?谁让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添如乱!!!
“啊……”陈三愿从李乘歌身后拿出被压皱的本子,尴尬地笑了一下。
[这个……下学期的知识点。]
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乘歌反手将陈三愿捂着脸按倒,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礼物袋,问道:“这是什么?”
“是我给三愿的新年礼物。”
看安那副摩拳擦掌的模样,李乘歌知道这份礼物一定不同寻常。
“是CK家的内裤哟。”
李乘歌“歘”一下把礼物袋摔安身上,声音都气变调了:“你过年礼物送内裤?!”
“怎么了?不实用吗?”安不满地白了李乘歌一眼,“没给你买你不开心啊?”
“我才不要!”
陈三愿呆头呆脑地过来。
[谢谢安姐,等我攒够钱了就给安姐买香水。]
“三愿,你真是太好了。”安推开李乘歌,欢喜地抱住陈三愿。
“你这人送礼物除了睡衣内衣还有点别的吗?”李乘歌重重叹了口气。
安笑道:“有呀,我还会送床上用品。”
李乘歌刀一样的眼神不断在安和陈三愿身上跳跃,使劲把两人扯开,瞪着安道:“你当着个未成年的面说什么呢?”
安无语地甩开李乘歌的手:“我说床单被套,我纯洁的老祖宗。”
陈三愿老实巴交地眨眨眼,疑惑地看向李乘歌。
“唉,三愿再待在你身边恐怕要学坏了。”安摇摇头,拉着陈三愿往外走,“乘歌,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啊……”陈三愿舍不得走。
“好啦三愿,我们下去和北宫他们打扑克。”
安欢快的笑声如小鬼般趴在李乘歌耳边,久久不散。
偌大的卧室里,空留他一人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