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一片静寂,大家都为了回家能多玩一会儿,争分夺秒地写作业。
李乘歌犹豫再三,还是把那张反复折叠的小纸条朝后丢去。
陈三愿眼前滑来一句极美的话:今天酒吧老板过生日,我们乐队帮忙驻唱,下了晚自习就过去,你想来吗?
窗外忽然飞过一群衔着月光的鸟,好像从山海那边来,带着清凉的潮音。
陈三愿双腿收紧,认认真真写道:
[想去想去!(★>U<★)~]
李乘歌嘴角一弯,竟破天荒地开始做作业。
刚做一道选择,李乘歌的后背便传来戳感。
李乘歌转过去,微微抬眉。
陈三愿抿了下嘴巴,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祖宗,小纸条可以给我吗?]
李乘歌心脏猛地一坠,他眼神扫视了半个班,又把身子转正了些,同样开始打手语。
[要那个干什么?]
陈三愿绷直上半身。
[收藏。]
李乘歌笑了一声。
[又是收藏?一张纸有什么好收藏的?]
陈三愿摇摇头。
[喜欢,像邀请函,想收藏。]
邀请函……
李乘歌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他把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折角的小纸条拿给陈三愿,后者立马把小纸条夹进文件夹中。
李乘歌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转过身去。
透明文件夹这种东西,用久了少不了要有些白色的折痕,可若是放张白纸进去,便什么也看不到,跟新的一样。
隔张纸还是很有必要的啊。
李乘歌心不在焉地翻着笔记,抽出之前陈三愿给他写的小纸条,眉头一皱。
压了这么久也压不平。
折痕一旦有了,就算可以隐藏得完美无缺,它也还是存在。
李乘歌把纸条收好,无奈地吁了口气。
啊……没办法……
放学。
这几周都是两人一同回宿舍、一同下来的,李乘歌是嫌弃麻烦,可心里莫名地想跟陈三愿待在一起,所以……
“巴储,你一会儿带陈三愿去一个人少点的位置,他那么黑,你别看丢了。”李乘歌快速浏览他们在群里发的派对流程。
巴储笑道:“放心吧祖宗,就是把我自己弄丢了也不能弄丢三愿的。”
“你丢了他不就丢了?”李乘歌躺了下去,“表演结束后,我要在后台卸妆,你俩直接刷脸过来就行。”
陈三愿耳朵“叮铃铃”竖起来,心里仿佛有一只手在搔。
“好嘞。”
陈三愿回头,本想问点什么,可李乘歌闭着眼睛,便转了回来。
半醒酒吧。
陈三愿盯着霓虹灯牌,心里百感交集。
第二次来了。
上一次,还是第一次听祖宗唱歌的时候,气泡水般清爽的祖宗,在他脑海中的展示柜中如深海珍珠般闪着光。
“来不及了,我先进去了,你们自己找位置。”
李乘歌说完就跑了起来。
陈三愿手慢慢捏紧,那句话还是没问出口。
“走吧三愿,跟紧老爹。”
“嗯!”陈三愿立马集中精神。
酒吧里热闹非凡,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享受的神情,香槟塔优雅贵气,八层大蛋糕有点暗□□的味道,贴满了红玫瑰与黑蝴蝶。
“巴叔!”一个人年轻小伙跟巴储打招呼。
巴储有点惊讶:“哟,小贺,你怎么在这儿?你们不是马上要表演了吗?”
“我化完妆了,李乘歌说让我带你们到前排去。”
“那真是麻烦你了。”
“巴叔客气了。”
巴储拉了下陈三愿,介绍道:“三愿,这是乐队队长贺音。”
陈三愿笑着打招呼。
“你好!”贺音友善道,“好像上次办活动的时候也见过你。”
“啊……”陈三愿瞬间红了脸。
“哈哈,上次他是跟朋友逃了晚自习过来的,回去后悔了好几天呢。”巴储接过话头。
“我以前经常干这事。”
巴储看过去:“那你现在就打算一直在酒吧上班了?”
贺音点头:“嗯,朋友都在这里,我自己也喜欢,虽然家里不怎么支持,但……也没那么强制就是了。”
“行,其实半醒的待遇挺好的,没有别的酒吧那么乱。”
“是啊,而且酒很好喝。”
巴储很是赞同:“没错没错。”
几人走到正中稍偏左的第三排,贺音把装着荧光棒的袋子递给巴储就回去了。
巴储看了眼时间,心里格外兴奋。
“还有不到五分钟祖宗就要出场了,激动不,三愿?”
“嗯嗯!”陈三愿紧紧握着荧光棒。
“哈哈,三愿是不是还没见过祖宗化妆?”
陈三愿摇头。
上次祖宗没化妆,长发祖宗脸上也没有胭脂,这次……
陈三愿肾上腺素飙升。
好激动!!!
巴储神秘兮兮道:“祖宗不仅要化妆,还会做发型,比平常还要好看。”
陈三愿已经等不及了,咬嘴唇咬得疼出眼泪,尾椎骨处传来刺痒的感觉。
“啪”!
全场灯光尽灭,场下瞬间噤声。
陈三愿憋着一口气,好像祖宗就在他面前一样。
随着一声鼓音敲响,台上射出四道白光,欢呼声和音乐声同时炸响,紧接着又是一道白里透着暖黄的光直直落下,李乘歌握着台式麦克风,抬眼那刻,掀起一场华丽摇滚的狂欢。
陈三愿呆住了。
祖宗……美到无法言喻。
脸庞覆着浅金碎钻光影,眼尾晕开梦幻的紫色星河,蓬松微卷的发梢隐隐约约露出挑染的几抹酒红,五指上的戒指似阿芙洛狄忒的海贝壳,纯洁又充满激情。
耳边不断传来“李乘歌”“贺音”还有其他人的名字,陈三愿嘴唇微张,还未努力,那些声音就再高上一个浪潮。
陈三愿心里骤然涌起一股强硬的欲求。
他的。
是他的。
他要喊。
要喊出来!
“啊!”
陈三愿高举荧光棒,卖力晃动,手机上滚动着“李乘歌”的字幕。
“啊——”
祖宗。
“啊——”
祖宗。
“啊——”
李乘歌!
李乘歌莫名感到一阵猛烈的心颤,差点唱错了一句词。
这并不是什么大场面,可他怎会紧张到握不紧麦克风?
是音乐太吵了?
是欢声太高了?
还是氛围太嗨了?
李乘歌眼睛陡然睁大。
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