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来时早就过了十一点,夏天和肖扬一直在门口等他们,还求了宿管阿姨先别关浴池的门。
这一栋楼里,宿管阿姨最喜欢的就是陈三愿,孩子是长得也好,心肠也好,去年冬天她值班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陈三愿怕她着凉,还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哎哟乖乖,怎么淋这么湿啊?快!快去冲个澡,然后赶紧换件干衣服上床休息。”宿管阿姨心疼地说道,“还有这个,两个人都淋这么湿……快去,快去,你们什么时候洗完了,阿姨什么时候关门。”
“啊……”陈三愿连连点头。
“谢谢阿姨。”李乘歌道。
“谢谢阿姨。”肖扬和夏天道。
两人把外套给他们披上,夏天从陈三愿手里拿过书包,愧疚道:“对不起,陈三愿,都是我把伞拿走了你才回不来,你在哪儿躲雨呢?”
李乘歌立马道:“他在食堂,食堂门口。”
夏天更加愧疚:“那也遮不住什么啊……都怪我,要是我没跟老大一块去接受审训就好了,我应该早点来接你。”
“啊?”
陈三愿听到“审讯”一词,犹如缉毒犬听到dp,瞬间警惕地挺直身子。
“晚些再跟你解释。”李乘歌道。
陈三愿点头,又看了眼夏天。
李乘歌拍了下夏天的肩:“别自责了,陈三愿没怪你,齐阳和于海铭怎么样?”
“伤得不重,都睡了,肖扬和左思衡又去找宿管老师道了一次歉。”
李乘歌转过头:“班任知道了吗?”
肖扬道:“知道了,她还急着说要过来,亲口听到于海铭和齐阳说没事才放心。”
“那这事怎么处理?”
“老班儿说等明天她就去找沈皇淳的班主任对峙,绝不让咱们班学生受委屈。”肖扬停在楼梯口,指了下自习室,“老大,三愿,你们赶紧洗澡,好好休息,我去自习室看一下左思衡,他状态不大好。夏天,你先睡吧。”
“我睡不着,我跟你一起去。”夏天道。
“那好吧。”
“对了老大,给你们冲了姜茶,倒在保温瓶里了,你俩分着喝。”夏天比划了一下,“这么高的,放在陈三愿桌子上了。”
“好,谢了。”李乘歌道。
寝室。
两人进门,床上的小夜灯自动亮起,李乘歌飞快收拾好洗澡用品,拉着陈三愿就往楼下跑。
“多冲会儿,把身上的凉气都冲走。别怕浪费钱,水就一直开着,别让身上冷下来。还有,冲完后及时擦干,头发也是。”李乘歌一一嘱咐着。
“嗯。”陈三愿看着李乘歌,心脏扑通直跳。
现在,一个隔间,两块巧克力。
“啊……”
李乘歌抓住陈三愿的手,高高拎起:“别乱摸,我洗完了就在吹发间等你。”
陈三愿依依不舍地点头,眼睁睁看着香香白巧离去。
不行,不行,他太放肆了。
陈三愿使劲拍着自己的脸,打开淋浴。
不能再逾矩了,亲亲抱抱什么的,在心里想想就可以了。
可是……祖宗好像没有不开心呀?
要是祖宗不愿意的话,一定立马就会推开他的,但祖宗主动抱过他,也主动牵过他的手,唱歌比赛那晚,祖宗抓他抓得好紧呢。
不过……祖宗曾说,你若是养条狗,他受伤了,你担不担心?所以,祖宗对他的喜欢还是对小狗的那种吧?
陈三愿怏怏不乐地打着沐浴露,然后开始洗头,搓了一脑袋的泡沫。
小狗也没什么不好,小狗也有家呀,他以前做人的时候都没有家,而且……而且……祖宗应该不只是把他当小狗看吧?
“嗯……”
好苦恼。
祖宗说的“还不是”“还没有”又是指什么呢?指身份吗?情侣的身份……
祖宗想过吗?
祖宗想……吗?
他想,他真的想,每天晚上都想。
但他不敢说,他怕说了,一切都变了,他也不想让祖宗为难,或是违心地做出为照顾他情绪的选择。
他要知足。
泡沫越搓越多,李乘歌听隔壁没了水声,擦好身子后,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
“陈三愿。”
无人应答。
李乘歌心下一紧,不能晕里面了吧?
“陈三愿!”李乘歌提高音量。
“啊……”陈三愿被吓了一跳,情急之下,直接把帘子掀开了。
李乘歌看到一个巧克力脆皮霜球——陈三愿好像被泡沫吃了,浑身上下只有眼睛露了出来。
“回去回去回去,赶紧冲干净。”李乘歌一把给陈三愿摁回去,“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晕里面了。”
“啊……”
“我去吹头发……”
陈三愿又冒出头来,抿着嘴,可怜巴巴看着他。
“干……干嘛?”李乘歌挪开视线。
“嗯……”陈三愿的眼睛开始播撒小星星。
李乘歌妥协:“好了好了,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冲完了一起去,行吗?”
“啊……”
李乘歌抬手,本想摸摸他,但他满头都是泡沫,就在他两眼之间点了一下。
陈三愿开心地缩回脑袋,紧接着就听到“哗啦啦”的淋浴声。
李乘歌擦着头发,心想:“已经是这个月倒数第二天了,绝对不能出事。”
吹头发时,陈三愿想先给李乘歌吹,李乘歌说你头发比我难吹多了,直接给他推到最边上去,刷了卡就把吹风机塞到他手里。
回去的路上是陈三愿拿盆,李乘歌见他脸有点红,问道:“热吗?”
陈三愿摇头。
李乘歌按下门把手,让陈三愿先进。
“难不难受?你脸有些红。”
“啊……”陈三愿放下盆。
[不难受,可能是吹风机吹的。]
“好吧,浴巾给我,你赶紧上床吧。”
[还是我来晾,祖宗,你休息吧。]
“别谦让了。”李乘歌把浴巾拿走,边走边说道,“我现在啊,不怕天灾,不怕小人,就怕你生病。”
身后脚步声一起,李乘歌就接着道:“别抱上来啊,要是我晾完浴巾你还没上床,我就当你是不听话,放假就别想跟我一起睡了。”
说完,李乘歌把阳台的门掩上。
以自己作为奖励还是太羞耻了,千百年来,李乘歌头一次干这种事。
“唉……”
李乘歌顺手把衣服收了,这些衣服都是陈三愿手洗、甩得平平整整挂上来的,他时常在想,一共就这么点时间,他既要学习又要做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而且样样都能做好,实在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李乘歌心里忽地生出些自豪感。
陈三愿是他的,是他的。
“嗯~”
李乘歌神清气爽,推门而出。
陈三愿早已躺下,见李乘歌出来,立马坐了起来,压着护栏和他打招呼。
[祖宗,你看我听话吗?]
李乘歌两大步迈过去把他往里面推:“听话听话,你小心点,掉下来又要哭。”
“嘿嘿。”
[谢谢祖宗关心,睡觉前可以摸摸头嘛?]
李乘歌下巴轻扬:“躺下。”
“嗯!”陈三愿好像个扇子丝滑合上。
李乘歌把小夜灯关上,在陈三愿的脑袋上拍了两下,又捂着他的眼睛晃了晃:“快睡吧,明早……我们去吃一碗热馄饨。”
“嗯嗯!”陈三愿缩到被子里面,羞答答地笑了一声。
李乘歌暗道一句“傻子”,轻轻爬上床,也睡了。
半夜。
李乘歌被“哐啷”一声惊醒,紧接着是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陈三愿?”李乘歌把灯打开。
陈三愿趴在桌子上,水杯倒了,水洒了他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