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度,也不算低啊。”李乘歌准备下床。
“啊……”陈三愿拽住他。
李乘歌回头:“不要闹,收拾收拾,去医院了。”
陈三愿摇头。
[不去医院。]
“今天也不去?”李乘歌疑惑。
“啊?”
李乘歌很快换了说法:“为什么不去?”
[网上说,总是打针的话会养成习惯,以后发烧吃药都好不了了。]
“那你是信网上说的话还是信我?”
陈三愿立马竖起四指。
[信祖宗!]
李乘歌无法拒绝这个小……大家伙。
“我去买点饭,吃完饭你就吃药,吃完药再睡一觉。”李乘歌牵着陈三愿的手,拇指轻轻摩挲,“我和班任请了上午的假,她说大课间会过来,你也不想让她担心吧?”
陈三愿点头,握着李乘歌的手挪到他面前,又抱住。
他不想祖宗走,哪怕他很快就回来。
“你这小狗,又要撒娇了?”李乘歌宠溺地揉着陈三愿的耳朵,“等病好了再抱吧,不吃饭可好不了。”
陈三愿听到了“又”字。
[祖宗,我昨天也这样吗?]
李乘歌脱口而出:“你昨天可比这闹多了。”
“啊……”陈三愿慌了神。
[祖宗,我……我昨天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吧?]
“大逆不道?”李乘歌被逗笑了,于是也打算逗逗陈三愿,“说了啊,快把我气死了。”
“啊……”陈三愿紧张得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好像立马就退烧了。
[祖宗,我说什么了?]
李乘歌煞有其事地掰着指头数:“说不想上学了,不想努力了,要待在家里啃巴储。”
“啊?”
“说再也不要听我的话了,不想总受我管束,要天天都吃大白兔奶糖。”
“啊……”
“还说……”
“啊!”
陈三愿捂住李乘歌的嘴,急急忙忙地比划起来。
[没说过没说过!不是我说的!我没说过那样的话……祖宗……祖宗我错了,你就当没听过好不好?我……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
陈三愿被李乘歌拉进怀里,前者毫不犹豫地抱紧李乘歌,内疚地哭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我逗你玩呢,你没说过那些话,你怎么会说那种话呢?对不对?我跟你道歉,陈三愿,对不起,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对不起,对不起……”李乘歌在陈三愿的脑袋上亲了一口,又使劲揉了揉。
陈三愿“唰”地推开李乘歌,眼睛还含着泪,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祖宗你……你刚刚……是不是亲我了?]
“没有啊,我们又不是情侣,我怎么会亲你?”李乘歌毫无破绽。
陈三愿摸着脑袋,疑惑地嘟起嘴。
[我刚才有感觉……]
“是下巴,下巴压到了头上。”李乘歌说着,迅速下了床,“好了陈三愿,我现在去买早饭,你乖乖在床上待着,哪里也不准去,知道了吗?”
“啊……”陈三愿面露难色。
“想吃什么?”
陈三愿摇摇头。
[祖宗,你看着买就行,我……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李乘歌边换衣服边道:“你都说出来了,我还能不让你问?”
陈三愿一直盯着李乘歌看,李乘歌中途看了他两眼,换裤子时转了个身。
“说吧。”李乘歌单手抓着护栏道。
陈三愿扭头躲了一下,但他心里藏不住事,刚刚看得那么开心,现在脸上还笑得跟要结婚了似的。
[祖宗,我昨天真的没说什么让你为难的话吧?]
李乘歌挑眉一笑:“比如?”
陈三愿眨了两下眼,脸颊泛红。
[比如说……喜欢祖宗之类的。]
“这种话你不是总说吗?”
“嘿嘿。”
[祖宗,不是平常说的那种喜欢,是……是……]
李乘歌仰起头,呼吸渐渐放缓:“是什么?”
[是……]
陈三愿看着李乘歌,那未来得及打理的头发,微微抬起的眉毛,温柔又略有疲倦的双眼,不算太明显的黑眼圈,还有似乎是因为紧张而轻轻抿住的嘴唇……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陈三愿?”
“啊……”
陈三愿猛地把被子拽开,快刀斩乱麻般比划了一句“祖宗你先去买饭吧”,旋即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李乘歌轻道一声“傻瓜”,把被子拉开,捏了捏陈三愿的脸,出门了。
这个时间点,食堂档口基本都关闭了,还好有一家收得慢,阿姨也帮忙热了包子和稀粥,李乘歌这才“满载而归”。
陈三愿生了病胃口也不差,吃了两个大菜包,喝了半杯粥,然后乖乖地喝药,安安静静地抱着李乖乖和陈贝贝睡觉,还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
李乘歌见陈三愿如此省心,心里就在想,只要陈三愿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他什么都不在乎。
念及此,李乘歌眼中渐渐生出一层寒霜。
有的人,有些事,容不得留到下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