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那个挑水的老大爷,后来才发现是被一个旅游团挡住了,水还剩一提半,老大爷坐在树荫下休息,满头是汗。
陈三愿把手机拿给夏天看,后者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两人一起过去,和老大爷唠了会儿磕,拎了一提水回来。
“买一提啊?这不得负重下山?”李乘歌道。
“是有些沉,但三愿想买一提。”夏天把零钱还给李乘歌,“老大,真亏你爬山还带着现金。”
还不是为了他家小狗?李乘歌就算到陈三愿看不得这些,出门特意揣了二百现金,果然用上了。
“碰巧兜里有钱。”
陈三愿把水放在李乘歌脚边。
[祖宗你坐。]
“这不比石头还硌屁股?”李乘歌笑了下。
“啊……”陈三愿又把水拉走。
“三愿他说啥?”夏天问道。
“他说让我坐水上。”
“哈哈哈哈,真是物尽其用。”
“你们和大爷唠什么了?”
“问他多大岁数,家在哪儿,干多少年了之类的。”夏天朝大爷那边看去,大爷又被围住了,“三愿让我跟大爷说,咱们在这里等朋友,所以要多买点水。唉,我都没想到这一点,努力生活的人应该不愿意受到怜悯吧?”
李乘歌无意识地蹙眉。
是啊,是这样,陈三愿就算再苦再累也没有开口讨要,不管是在村长家干活还是在他家打扫,陈三愿都在以劳动换取报酬。
陈三愿从不是渴求命运怜悯的人,而他对陈三愿的好也绝非怜悯,这个家,早就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家了。
“老大,你怎么了?又中暑了?”夏天在李乘歌眼前晃手。
“没有。”李乘歌苦笑,“把中暑那件事忘掉可以吗?”
“那可不行,你在夏天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嗯嗯!”陈三愿又跟着凑热闹。
“很烦啊你们两个。”
后来,那一提水只留下两瓶,其余的都被陈三愿和夏天分发给有缘之人。
“不是吧老大?你居然主动邀请我去你家吗?”夏天震惊起来,嗓门比平常还要大。
“别告诉于海铭他们啊,人太多我恐怕招待不周。”李乘歌道。
“放心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
陈三愿高兴得不亦乐乎,家里还是头一次有朋友来做客,他要做些什么呢?做好吃的,做好喝的,拿好玩的……哦对了!他要把李乖乖和陈贝贝藏起来,祖宗知道他这么乖一定会夸他的!
“嘿嘿~”
李乘歌轻轻揪了下陈三愿的耳朵:“又不晕车了是吧?”
“啊……”陈三愿转过头。
“三愿晕车啊?”夏天问道。
“是啊,去顾声家那次还是提前吃了晕车药的。”李乘歌不自觉地玩起陈三愿的耳朵。
“我小时候也晕车,五年级住校后,一直到初中毕业都要坐校车上学,锻炼着锻炼着就不晕了。”
“我觉得陈三愿锻炼不出来,他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应该对车过敏。”
“自行车好学,骑不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自信,觉得自己控制不好平衡。”夏天看向脸蛋红扑扑的陈三愿,微微愣了下,“我……我可以教你。”
两人的话,陈三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李乘歌手腕一转,在靠背上敲了两下:“我爸已经开始教他了,等他学会了,骑车找你玩去。”
这一声“爸”喊得巴储又惊又喜,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啊,我家附近有公园,早上和晚上可多人骑车了。”
李乘歌向后倚着,透过后视镜,隐约看到陈三愿“噗噜噜”摇晃的狗尾巴。
“都是小孩子吧?”
夏天哈哈一笑:“是,后面带辅助轮的那种。”
“那我们三个去岂不是炫耀?”
“偶尔也有高年级的小学生,他们骑得比我都快,下坡都敢撒把儿。”夏天摇摇头,“我现在是不敢了,倒也不是害怕,是考虑得多了。”
“说明你成长了。”
“老大,你又学大人讲话,现在咱们三个里可是你岁数最小。”
李乘歌神情一怔,夏天是夏至日前一天的生日,那……还真是他岁数最小。他又想到几人的身高与体格,他是最矮的,体格也是最瘦小的,脸上陡然就烧起来。
“随口说的。夏天,你来都来了,晚上留在我家吃饭吧?”
“太……太打扰了吧?”
“不打扰,陈三愿估计早就想好要给你做什么吃了。”
“嗯!”陈三愿把手机递过去,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好多好吃的菜。”夏天食指大动。
“我家的……菜单。”李乘歌轻咳一声,“你点吧,这都是陈三愿做过的。”
“老大你也太幸福了。”夏天眼睛都看花了,“陈三愿,我要是有女儿肯定嫁给你。”
“啊……”陈三愿呆呆地眨着眼。
“瞎说什么呢?”李乘歌笑着推了夏天一下。
巴储听着也乐呵,没错,他们三愿就是这么招人稀罕!
到家后,陈三愿“嗖”地冲向小床,又“嗖”地冲进李乘歌的屋子,把李乖乖和陈贝贝藏进衣柜,然后给三人倒了杯水喝。
“老大,你家确实挺朴素的啊。”夏天道。
“不然呢?住皇宫?”
“哈哈哈,那倒没这么想。”夏天手按在桌上,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有种奇怪的感觉。”
“奇怪?”李乘歌皱眉。
“嗯……嗯。”夏天严肃地点头,旋即笑道,“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光,感觉非人力可为。”
李乘歌失笑:“陈三愿做事仔细,你看他那小床,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叠不好被子都不肯吃饭。”
“哇,三愿,这是你的床啊?好可爱。”
陈三愿拉着夏天走过去。
[超级超级舒服的小床,夏天可以躺下试一试。]
“不了不了,刚爬完山,我身上都是汗。”夏天连忙拒绝。
[那夏天先去冲澡,我把睡衣借给你穿,真的真的可舒服了。(星星眼)。我可以帮夏天洗衣服,一会儿就晒干啦。]
夏天有种被金毛蹭腿的感觉(实际上的确有狗在蹭他的腿,不过是陈醋),难以说出“不”字。
“那好……那我去冲澡。”
走到卫生间门口,夏天看到巴储正在换鞋。
“巴叔叔,你这是要去哪儿?”
巴储想都没想便说道:“我想起家里还有条排骨,我给拿过来。”
“家里?”
巴储猛地僵住,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束致命的目光飞刺而来。
“对……对,家里,我们家两套房嘛,那边离学校远,为了李乘歌上学方便,在这边又买一套,我有时候在那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