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总会因为祖宗，早上起来湿漉漉的。

之前李乘歌问陈三愿，为什么总是固定在那个时间起来上厕所？陈三愿说不知道，但真正不知道的，是他不知该如何告诉李乘歌。

这家铁锅炖量非常多，陈三愿又加了爱吃的粉条，所以算是四人餐，但两人竟然差点吃完——多亏了陈三愿。

“走吧，去看盲盒。”李乘歌道。

[祖宗，真去买吗？]

“真的啊，或者看看能不能遇到好心人，跟他们换一个。”

“啊！”

[不换不换，这都是祖宗给我买的，不能给别人。我自己买一个，要是开到没有的就皆大欢喜，没开到……]

“那就送给我。”

“啊……”

李乘歌重复了一遍，然后道：“快去挑吧，没准挑一个就中了。”

[祖宗会把我送的盲盒摆在展示架上吗？]

“还没买就问？”

“啊……”

李乘歌就喜欢看陈三愿的小可怜样儿，这要是在家，他肯定要上手挠挠他的下巴。

“会会会，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你就放心买吧。”

陈三愿乐屁了，求着李乘歌帮他挑。

“你还想不想抽中呀？”

[祖宗挑的就是最好的。]

“好吧，那我……”李乘歌选了第二心仪的盲盒，“就这个吧。”

陈三愿火速结账。

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旁边的一对情侣也抽重复了，恰好双方都缺对方手里那款，于是心满意足地交换了。

“这下开心了吧？”

“嗯嗯！”陈三愿恨不得变成小狗，追着尾巴跑十圈。

[祖宗，我可不可以把盲盒都摆出来发朋友圈？]

“可以啊，你想发就发呗。”

[谢谢祖宗！]

李乘歌替他家小狗开心，刚想摸摸他，眉头狠狠一拧。

烟？

陈三愿也闻到了。

[祖宗，你有没有闻到烟味？很浓。]

“嗯。”李乘歌抓住陈三愿的胳膊，“不会是着火了吧？”

话音刚落，下层一家炒菜馆发生爆炸，煤气管道泄漏引发的火球瞬间吞没半个餐厅，客人们撞翻餐桌，热浪裹着辣椒油喷涌而出。

“卫生间！”

李乘歌拉着陈三愿朝反方向冲去，两人将外套浸透冷水，再出来时，火焰已经窜到了楼上的儿童娱乐区。

“陈三愿，跟紧我，这火伤不到你。”李乘歌身上散出冥气，连浓烟颗粒都要绕着走。

“啊……”陈三愿突然僵住脚步。

浓烟滚滚的玩具店橱窗前，穿红色唐装的小女孩正奋力拍打玻璃。

李乘歌厉喝：“陈三愿！”

[祖宗，那里有人。]

“哪有人？”李乘歌微微眯眼，“不对……”

[祖宗，我们得去救她。]

“你别动。”

陈三愿能在现实世界看到鬼魂这件事让李乘歌不得不有所防备——她究竟是无可奈何，还是意图不轨？

所有人都在逃命，唯独两人站立不动，像是洪流中的顽石，纹丝不动。

[祖宗，她还是个孩子，我们……]

“闭眼。”

李乘歌的瞳仁泛起青幽微光，地府摄魂令发动瞬间，真实场景撕裂：民国年间，这里曾发生一场非常严重的火灾，小女孩在火灾中不幸遇难，执念让她重复着拍打动作，一困就是八十年。

“走吧。”

陈三愿以为是在跟他说话，睁开眼后，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啊……”

小女孩害怕李乘歌，躲在陈三愿后面，眼圈红红的。

李乘歌心里叹气：“怎么是个鬼魂都怕我？”

也不管女孩儿能不能看懂，陈三愿认认真真比划道：

[这是来自冥府的祖宗，他可好了，就是他把你救出来的。]

面对“张牙舞爪”的陈三愿，小女孩更害怕了。

李乘歌想了想，说道：“认不认识巴储？”

小女孩还真认识，轻轻点了下头。

“他是我爹。”李乘歌说完，拍了下陈三愿的肩膀，“你先出去，我引渡她，她受困于那家玩具店，只能在那里引渡。”

“啊！”

“听话。”李乘歌看着越来越浓的烟，语气更加温柔，“我会用冥力出去，你到菜市场门口等我。”

“啊……”

“这是命令，陈三愿，没有商量的余地，要是让我看到你跟过来……你知道后果。”

李乘歌放狠话的时候心拧着劲儿的疼，可带着陈三愿冲进火场的事他做不到，只能先“打个巴掌”，过后……再补个小蛋糕嘛。

陈三愿是哭着跑出去的，一路没停，到菜市场时双腿都在抖。

他担忧地回头望，身子晃晃悠悠，耳边冷清得只有风声，心里更是空落落的，仿佛经历一场生死离别。

突然，他被一股熟悉的味道拥入怀。

“小哭包，回家。”

“啊……”陈三愿猛地扭头，差点和李乘歌亲上。

李乘歌没躲。

“回家了，小笨狗，盲盒没丢吧？”

“啊……啊……”陈三愿笨手笨脚的，袋子提到半空就着急地抱住李乘歌。

“好了，没事。”

李乘歌表面不慌不忙，心里的盘算却是干脆把陈三愿扛回家拉倒。

他的这个眼泪啊，比腰还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