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歌扭头就加快脚步。
“跑什么?乘歌,你耳朵好红啊。”
“……”
“那不说三愿的话,谈谈你的感受吧,乘歌,我是真的好奇。”
“……”
“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你们BYT的钱还是我出的呢。”
……
三月宫。
两人站在宫外,仰头看牌匾。
安道:“三月……三愿……乘歌,你说会不会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我这宫殿跟我一个岁数,陈三愿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你啊,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反正三愿现在跟你在一起了,你可不能亏待人家。”
“我亏待他?他一哭我就……”
“就什么?”
李乘歌摸摸眉毛:“他总哭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是问你他一哭你就什么?”
“心软啊!还能什么?”
安拦在门前,细数李乘歌脖子上的吻痕:“你俩都做到哪步了?没少亲吧?”
李乘歌捂脖子:“没有。”
“真不实在。”
“翠呢?”
“在监狱。”
“监狱?!”李乘歌耳鸣了,“他进去了?”
“嗯,因为得罪了一个还算有背景的人,夜.总.会被举报了。”
“那你还在这儿闲逛?把他保出来啊。”
“我不行啊,我是无业游民,光有钱没用。”安取下发簪,在李乘歌面前晃了晃,“这个他们都不收。”
“那你是……你要找地府的人担保?”
“不是!乘歌你傻啦?找巴大人就行啊,我来幽冥是来找你的,跟翠没关系。”
李乘歌:“……”
他还真是傻了。
“先进去再说。”
宫里布置一切如旧,但话又说回来,一般人找不到这里。
“果然是有。”李乘歌看着插在床头花瓶的桃枝,小指甲轻轻拨了下。
“汝窑天青釉,你的心头宝,拿来插一支桃枝不觉浪费?”
“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安端着花瓶坐到床上,眼圈渐渐泛红:“这桃枝被你用冥力护着,还保留着十七年前的状态,那年暴雨,想找到一枝开得这样漂亮的桃枝,三愿一定跑了很久很久。”
李乘歌坐在她旁边,思绪又拉回那天——那双水汪汪望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了多少话啊?
“你要把它带走吗?”
李乘歌摇头:“放在这里吧,他来的时候能看到。”
安抬头,眼泪一半蒸发,一半流入鼻腔,她吸了下鼻子,笑出来:“你怎么连百年后的事都想好了?”
“他肯定要跟我住一起的。”
“是——是——”安看他,“你应该还要去找郝美霞吧?”
“嗯,这你也要一起?”
“说得好嫌弃。”安把花瓶还给李乘歌,“我是想提醒你,除了郝美霞,你是不是还忘了两个人?”
李乘歌怔了两秒,眼睛猛地睁大。
陈三愿的父母。
“我帮你查过了,他们是暴雨前上山寻找走丢的牛羊,意外坠崖而死,尸体没有找到,他们也没有亲戚,三愿那时又太小,所以……”安揪着衣服,手在发抖,“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带三愿回家看看,也算是……见过他们了。”
桃枝上的雨珠滚动着,但怎么滚也落不下去,李乘歌的眼睛随着雨珠动,耳边听着的,是寝室外那一圈活水流淌的声音。
雨对陈三愿来说,是大劫,也是大幸。
那房子八成是没了,否则郝美霞不会不记得。
“还有一件事。”安拍拍李乘歌,等他回神才开口,“阿邈对你的事挺上心的,你别老针对他。他啊,跟你不同,在感情上,轻易不会说出口的,又因为眼睛周围的疤,顾影惭形,焦虑得毛色都没光泽了。我最近都会留在地府陪他,等北宫出来把店里的事处理好,再去肃州祝贺你和三愿。”
“我现在就去找郝美霞。”李乘歌起得很克制,放花瓶时更是小心翼翼。
他等不及要回去见陈三愿。
安道:“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你要是嫌来回远,可以住我这里。”
话音未落,李乘歌已消失。
“这是急着回家见媳妇儿……哦,也不能这么说。”
安把床铺铺平,临走前,在三月宫的大门上拉了一个大大的红绣球。
“这么豪华的府邸,还是留着你跟三愿做新房吧。”
绣球下的两段红绸飘动着,幽冥里的风没有温度,吹啊,吹啊,就沾上些刚出屉的包子的热乎气。
再次见到李乘歌,郝美霞惊喜万分。
“天祜王。”
“千万不要多礼。”李乘歌扶住她,“这一次来,是想跟你交代一些事。”
郝美霞连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天祜王,我都听他们说了,您……您……谢谢您……”
“无需道谢,我与他是两心相悦,甚至于……是他付出更多才对。你是陈三愿的干妈,这种事,我还是想亲自说与你。”李乘歌握住她的手,“三愿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他不会受到半点委屈,天上,人间,地府,没有人可以欺负他。”
“天祜王开口,我怎会不信?”郝美霞热泪盈眶,“请天祜王替我带给三愿一句话,就说我知道了,他一定要听天祜王的话,不要做对不起天祜王的事。”
“他不会的。”李乘歌笑了下,“我会告诉他。”
“多谢天祜王。”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关于陈三愿的父母……”
……
“啊……”
听到李乘歌回来,陈三愿立刻搓苞米一样洗手,在围裙上拍了两下后,扭头就冲出厨房。
“小心。”李乘歌抬手,“先把髓魂汤喝了。”
“嗯!”
喝完就抱,抱到沙发上使劲蹭。
[祖宗去了好久,好想祖宗。]
李乘歌架着陈三愿的下巴,捏了捏:“那你都在家里干什么?”
陈三愿坐起来。
[写了今天的数学和语文作业,然后就去做饭了,祖宗,晚饭已经做好了,还有乌鸡汤没盛出来,祖宗要现在吃嘛?]
“等会儿吃。”
“啊……”
李乘歌搂着陈三愿的脖子,拉低,又抱住,眼睛埋在他的头发里,彻底融入这一团火绒。
“抱一会儿。”
陈三愿害怕李乘歌在地府受欺负了,抱得紧紧的,直接压倒,在他耳边平稳地呼吸,告诉他,我在,我在。
李乘歌笑了声,腿渐渐弓起:“痒痒。”
“啊……”
陈三愿要扭脸,被李乘歌按住,耳朵在他唇边刮动,热热的。
“陈三愿。”
“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