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凶险万分,为了治病而死人,才是最不值当的做法,故我们这次来寻的药,并不是治病的,而是辅助修炼的。”
“……”
修炼的药材再寻常不过,甚至普通修士亲自寻找也不算个什么稀奇事儿,但怪就怪在地点。
这里是阳关。
一个诡气肆意的地方。
多数灵修的境界都被压到了接近刚入门那会儿,只有某些掐诀不吃境界的术法可以使用,但也因为丹田中灵力稀缺,掐一个诀基本就可以倒地瘫痪了。
故无论曾经境界如何,大家都被迫成为了最初没有灵力时的狼狈。
“可是……”宋南山迟疑道,“就算是吃了辅助修炼的药,境界或许会松动,但灵力还是那么多,只要诡气的压制仍在,就不会有什么变化。”
“青棠所言无误,”晏青石道,“所以那药并非是提升境界,而是补充灵力。”
宋南山一愣。
晏青石继续道:“只要灵力多了,丹田充实,实力自然就能恢复一部分。”
“但治标不治本,”宋南山说,“若你们的目的是要走出这块地,外力填充的灵力远远不够。”
晏青石道:“我可没说是走出这坡。”
宋南山:“……”
晏青石慢悠悠解释:“具体原因我也不了解,只知道是喜宴之前的事儿……任务派下来时,主子说要是找不到药,这喜宴就得推后。”
宋南山梅开二度:“啊?”
晏青石想了想,又道:“有几个兄弟晚上巡逻,听见夫人的卧房传来声音,像是在摔东西,那动静跟打架一样,那天刚好主子从外办事回来,结果夫人压根不领情,好不容易醒着,见了主子就开始闹。”
宋南山抓住了端倪:“什么叫好不容易醒着?”
“噢,是夫人身体,”晏青石语气很无所谓,“夫人身体比起还差,初见我家主子时,夫人就是晕倒在林里,是我家主子不忍,于是将人带回来悉心照料,后才生了情愫。”
“……”
宋南山本能地觉得不对,但所获得的信息太少,这股微妙之感根本无从追寻。
于是他只能回归原本的话题:“依晏大哥之言,夫人的事儿……莫非还能与我有关?”
空气静默一瞬。
晏青石低头看着他,目光有些无奈,又包含了丝丝看不懂的情绪。
“青棠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
宋南山装聋作哑。
“是陈松言阻拦,我才将你们留了下来。”
“……”
晏青石说:“你我萍水相逢,阳关本就食物稀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压力,寨子里的兄弟肯定不愿意接受外人,他却肯冒着责骂的风险擅自做主,青棠不觉得奇怪吗?”
宋南山瞥了眼前面行走的陈松言——许是衣服过于服帖,根本藏不住东西,此时那鼓起的袖子中隐约可见一个藏青色的瓶口。
宋南山面不改色开口:“是奇怪。”
晏青石说:“因为他想把你送给主子。”
“……”
宋南山眼皮一跳。
“青棠沉鱼落雁,任谁看了都不免心中波澜,现下主子正和……未来的夫人闹矛盾,整日愁容满面,陈松言这人古板得很,不愿主子就此伤神,于是见到你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宋南山面无表情地听着耳边絮絮叨叨。
“若这事成了,主子自然不必再为那夫人劳神费力,若不成,夫人意识到危机,和主子同归于好,也算是一个解决办法……但总归会委屈青棠。”
宋南山悄然挪步,冷静自持。
“青棠莫要害怕,”晏青石弯下腰,说话时的热气几乎要扑到宋南山脸上,“陈松言这人心思歹毒,但我家主子也不是那等薄情轻浮之人……他既认定了夫人,就不会允许外人介入,同样对我们这些手下也是极好的,若我们日后身有所求……譬如遇见了共度余生的人……”
宋南山目光一顿,锁定目标。
晏青石:“主子也一定会理解……”
“哎呀!”
宋南山一声惊呼,猝不及防向前倒去。
晏青石动作慢了拍,待反应过来时,就见对方身体不稳,为了稳住平衡,趁机朝前跑了几步。
与此同时,吊车尾的谢寄云赶紧回头:“怎么了?青棠妹妹?可是路途太远,身子受不住了……莫要怕,我来背你!”
话毕两人跟商量好了似的,宋南山一边掩面抽泣,一边迈着小步毫无疲惫之感得原地一蹦三尺高,与此同时谢寄云弯腰下蹲,两人配合天衣无缝,只听“嘭”的一声,身影结结实实砸在了谢寄云的后背。
两人一上一下跟叠罗汉似的,谢寄云在这一刻仿佛正义感附身,蓦地承担起了亲哥的重任,于是他面色肃穆,大稳如泰山的朝着队首冲去。
“肖大哥!青棠他……”
“趴下,”祁白川声音一沉,“外敌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