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耳边破空炸响。
路的旁边就是树林,一群人为防止变故,并未走穿林近道,而是绕了远路,冲着河床的方向,眼下也不知怎的,明明已经看见轮廓,却跟长脚了一样越跑越远,再一回头,黑压压的枯林扑面而来,几人重新落入深渊,待睁眼看清后大惊失色。
周围哪还有什么空地平路,分明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那扭曲的树枝仿佛坚固的牢笼,牢牢锁住了里面的人。
眼见危机将至,谢寄云面色骤变,旁边祁白川却早有准备,反手一压,三人顿时齐齐往下倒去。
“青棠!青棠姑娘……”
紧随其后的晏青石求而不得,慌忙间见色忘友,陈松言刚要说些什么,就觉清风一扫,原本属于自家阵营的人飞奔而去。
“蠢货!”
他一声怒骂,“别忘了我们的任务!等会被它追上了,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晏青石后知后觉停住脚。
那边宋南山刚爬起身子,下意识看了眼身后不知什么东西射出的尖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心跳不断的胸膛
祁白川突然道:“这片林子有多大?”
宋南山扶起被充当坐垫的谢寄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可以理解成一条线,因着土壤水源不错,都挨在河床不远处,往上游的方向走,几十里是有的。”
祁白川道:“所以诡气也同林子一条线。”
电光火石间,宋南山幡然醒悟:“那我们逆了半天,走的到底是个什么地儿?”
“……”
突然一声巨响,几人不约而同回眸,就见后面不远处的深林里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亮。
这亮度不是普通光亮,仅仅在眨眼的一瞬间,原本漆黑的雾气仿佛迎了当头一棒作鸟兽散,视线一时间都清晰了不少,与此同时,脚下震感也愈发强烈。
宋南山余光一瞥,就见原本跟在后面的十几个食人魔居然一下子都没了踪影。
这般速度显然不是随机应变而是早有准备,宋南山脸色瞬间十分难看。
祁白川言简意赅:“走,先出林。”
三人当即往侧边跑去。
身后响动不断,原本窸窣的动静越来越密,像是有数条看不见的蛇正快速穿过深林,但土里只有腐烂的树根,除了那些早已死去的枯枝烂叶,根本没有其他可操控的傀儡。
谢寄云边跑边回头:“后面那是什么?”
祁白川抽空看了一眼:“佛光气息,是那颗开智的药。”
谢寄云:“可他为什么要追我们?”
宋南山:“那你就要去问问食人魔了。”
“……”
“林子一共就那么宽,几个时辰走下来,如果原地绕圈必然能察觉,但事实并非如此,”祁白川说,“它虽下了幻境,可我们的方向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错。”
宋南山:“你的意思是……”
祁白川:“幻境一早就在。”
“……”
祁白川看着愈发清晰的天色,补充道:“食人魔不知干了什么,惹怒了它,致使它不惜现身追杀,而我们恰好走入了它的幻境范围,后又与食人魔相遇,它理所应当认为我们是一伙儿。”
谢寄云难以置信道:“敢情我们是分担火力了!”
“嘭”的一声巨响,三人顿时一个趔趄,剑铿锵插在地上,祁白川稳住身子,抬眸看去——
天空中炸开了湿润的土,常年见不得光的腥臭味,几十条成年人粗的藤蔓依次破土而出,围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那模样,简直跟初见食人魔时一模一样。
但眼下这个显然要危险许多。
祁白川拎起二人,目光紧紧盯着上面,话却是朝下问的:“方才他同你说了什么?”
宋南山会意:“说那食人魔头子与……晕倒的夫人一见倾心,要大张旗鼓举办喜宴,可夫人近日心情不佳,那小魔头就想找药哄人……。”
谢寄云插嘴:“他自己听着信吗?”
“……”
宋南山摊手:“那有什么办法,我总不真跟他干点什么去套话。”
祁白川问:“只有这些?”
宋南山思索了少顷:“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点,就是关于那药。”
“……”
“那小魔头似乎对这个药很是看重,说是没有药就不办宴,所有东西都要推迟,就为了等这个药。”
祁白川又说:“食人魔仅此一家?”
宋南山:“还有几家。”
祁白川:“他实力如何?”
宋南山:“一般,边缘位置,可想而知。”
祁白川道:“所以他想提升实力。”
宋南山看着四周仅剩不多的空间:“药是提升实力的,可周期短,根本没多大用。”
藤蔓舒卷抽条,邻近的枯木被碾成齑粉,根根倒刺从藤蔓破壁而出,像是尖锐的爪牙,供给的根基牢牢扎进了泥土,方圆几里的尸块烂泥都成了滋补的养料,天空被挡了大半,藤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
灵药应该是很愤怒的,甚至到了怒火中烧的地步。
这很奇怪。
两班人马无仇无怨,灵药潜藏了那么久,明显是高级开智的程度。
而这样一个实力超凡,思维堪比人的活物,竟然在情况不明以一敌多的处境下,突然暴起攻击,甚至是不惜毁掉自己多时布置的潜藏伪装。
种种行为都透露着一股微妙的诡异。
宋南山咬牙回头——原本落在后面的晏青石已经不知所踪,方才陈松言的那句话似乎是什么警醒,食人魔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