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修？

这句话仿佛惊石落水，无数念想如流星划过脑海，宋南山忽然福至心灵，追问道：“你是说他们……”

祁白川解释道：“如若真有隐情，大费周折遮掩至此，又同人有关，双修再适合不过。”

“……”

宋南山愣了愣，那边谢寄云同样茫然，两人回过神后不约而同看向彼此。

——确实是这样。

双修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寻常道侣结契时都会尝试一番，甚至某些藏书阁还有专门收录的架子。

但这法并非正统修炼。

一些资质平凡，或是心怀鬼胎妄想走捷径的修士会倒反天罡，主修床笫之术。

少数极端者最容易抱团，于是这些人振臂高呼，成立宗门，并以此吸引了不少同类，因着此法讲究你情我愿，并没有对其他正常修士产生威胁，故常年无人管辖，倒真叫他们做得有头有脸。

可修到最后，都逃不过阴阳两亏。

这么看来倒有些像失欲的诡。

宋南山皱起眉：“双修修炼的最大化是讲究你情我愿，哪怕是结契的道侣，都不见得能修出多大结果……当年那什么门，招募了得有千百人，先是修整了修炼功法，再从其中有真正感情的道侣实施，确实得到了不小的成效。”

“……”

“但那是刚开始，”谢寄云补充，“一群资质普通妄想悟道修炼的人，终归是走不远的，他们修到最后的结果就是身体亏损，道心破裂，再难走一步。”

宋南山继续道：“所以为了继续修下去，他们再次调整功法，使得双修功能大幅改变，从原先的双向受益，变成了单向强制采补……但与之相伴的，就是双修的效果锐减，强制远比不上你情我愿，于是他们扩大双修人选，从门内弟子发展到了门外的修士……这一行为终于惹到众怒，几个世家联手毁了他们的老巢……包括那些歪门邪道的功法，市面最后只留下了最初始的双向收益道侣契合版本。”

“……”

“若真是双修，那这魔头来历不简单，”谢寄云道，“当初门的溃散，世间留有余孽也不是怪事。”

宋南山一语道破关键：“可他为何现在才开始？”

“……”

“他掌握此法，就证明他有了脱身的路，阳关里大家修为都被压制，能做的只是恢复少许实力……他身为食人魔头，底下那么多小弟，若是亲口下令，想必没几人会因为这种事翻脸，但心里情不情愿就另说了，效果参差不齐。”

谢寄云道：“这就是喜宴的目的。”

宋南山却说：“还是不对。”

“……”

“既然是双修，喜宴的最大用处就是名正言顺，制造出一个类似你情我愿的假象，以提升双修功效，可这巢穴那么多人，就举行一场不真不假的喜宴，更何况他食人魔头就一个人，难不成他土皇帝当久了，一口气娶一堆，这不就是群……”宋南山声音突兀一消，然后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才继续道，“而且那晏什么玩意的不也说了，他们是充当宾客送礼，不是去给人做小。”

谢寄云摊手：“总不能是食人魔都太丑，魔头憋到现在，除了那个一见钟情的夫人外都下不了口吧。”

宋南山闻言白了他一眼：“所以我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什么？”

“他一定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

食人魔路过门前，窸窣的动静像是夜晚伺机而动的毒虫，宋南山瞟过屋窗外，声音渐渐轻了下来：“我见过这魔头，他为人谨慎，心思狡诈，但这喜宴安排得有头有尾，足以看出其重要地位，但若只是为了采补，根本没有必要，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诱惑……

甚至比他魔头身份还要重要，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目的。”

……

下午的时间过得不算快。

三人一早出发，待行出枯林已经过了四个半时辰，后又遇见大名鼎鼎的食人魔，周旋已久，等进了食人魔的领地，已经是后半下午。

医师大多体能一般，长途跋涉难以经受，许是体谅三人，又或是只看在宋南山脸的份上，晏青石给三人安排的是一间简陋的房屋。

说是房屋，其实就是个土丘。

这里的房子不像寺庙，虽残缺但保留框架，只需简单修补，就能搬进去住人。

食人魔的领地才是真真正正，用手一点一点糊出来的土坯房。

阳关里能活到现在的大多是修士，既是曾经修仙的一员，肯定也就两袖清风不擅修葺，更别说去建个房子。

因此当宋南山环顾一圈，发现屋里只有一个土块砌的勉强称之为床的家具和一套石头削平凑合的桌椅时，面色十分古怪。

宋南山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作罢。

于是三人就这么围着石头坐了一圈，除了祁白川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什么，另外俩愣是坐得屁股都没了知觉。

黑夜彻底降临，外面终于传来几声叩门。

“青棠姑娘？青棠……”

“哎！”宋南山生怕对方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外面凉，进来说吧。”

门一声轻响，晏青石应声进屋。

宋南山反客为主迫不及待站起身，半拉半扯拽着对方坐到了自己位上，晏青石受宠若惊，对于这主动的投怀送抱一时倒有些束手无策了。

宋南山笑吟吟地挨着坐下：“晏大哥，是时间到了吗？”

晏青石反应慢了半拍：“……还差会儿，这屋子小，我是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