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宋南山无意识发出声。
大片殷红的色彩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狂风余波未散,那纹路却犹如不可撼动的城墙,屹立不倒。
不仅仅是衣服的主人,就连周围的景象也都成了庇护的对象。
纷纷扬扬的花瓣如有实质随风舞动,眨眼间的工夫便脱离了桎梏。
光亮洒在身上。
宋南山慢慢站起身。
祁白川似乎还没回过神,目光怔怔的定在了摇曳的衣摆,少顷的茫然,他不自觉伸出手,指腹碰到了那翻滚灼灼的纹路。
触感温热,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
阵法防御是有限的,光亮终于渐渐黯淡下去,许是知道现下情况的严峻,余下的灵力咬住指尖,顺着手指钻入体内。
淡淡的暖流沁人心脾,祁白川捂着胸口,心脏跳动蓬勃有力。
方才因为压迫所受的伤全都一扫而空,有的只是轻盈而充满活力的身体。
宋南山愣神道:“这是……”
“喂!”
远处忽然传来呼喊,祁白川下意识松开了手,衣摆落到角落,烙印是五瓣花安静服帖地躺在身上,气息平稳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没事啊?”
声音细究之下还透露了几分欣喜,随着就是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三人不约而同循声看去,就见那瘫倒的枯林里跑出来几个身影——正是那群的食人魔。
宋南山脸色十分难看。
但来人浑不自觉。
晏青石扬手挥了挥,远远地看见这边的宋南山,顿时凑了上来,满脸关切担忧:“青棠,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方才怎么跑丢了?人有没有受伤?是不是脚崴了……来,实在不行我来背你。”
宋南山冷着脸,往后一退,难得没有耐心继续演下去。
陈松言脸上同样堆着笑,目光一扫,落在了那边背对几人的祁白川身上。
这边吵闹一片,对方却不知经历了什么,低着头一言不发,就连自己妹妹的难堪也未曾理会,只是垂下手,五指收紧,抓得衣摆勒出了几道褶皱。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松言总觉得那衣服上的纹路似乎淡了些许。
“肖道友,你们没事吧?”
陈松言关切上前,伸手搭向前面的肩膀。
祁白川突然转身,脚下往后一退,疏离而冷漠地避开了亲昵。
陈松言笑容滞了滞。
但也仅仅是一瞬,他便又恢复了那般游刃有余的作态。
“刚才事发突然,未料这药草如此记仇,居然因为一点小伤追杀我们那么久……大家都跑散了,我也是刚寻了几个兄弟过来,肖道友,你们没事吧。”
“……”
陈松言眉头微蹙,面上担忧仿佛真情实意,祁白川站在原地,那张平凡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只有那双眼眸——
像是刚研磨的墨,又像是锋芒暗藏的重塑日,里面的黑浓的化不开。
少顷的寂静后,祁白川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字句清晰:“没有。”
陈松言长长松了口气,而后目光一瞥,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惊讶道:“肖道友,这里怎么如此混乱,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
祁白川偏过头,不再看他:“走火入魔,它自爆了。”
陈松言惊讶道:“自爆?”
“它早已开智,也懂得修炼,体内拥有完整的丹田,若我没猜错,应该过不了多久,它就能渡劫化形,与正常修士无异。”
“……”
祁白川淡淡道,“但它死了,药身泯灭,原因未知。”
陈松言闻言也惋惜道:“太可惜了,这么好的药,路上还追了我们那么久,生龙活虎的,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
祁白川轻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边陈松言却话锋一转,有意无意绕开了话题:“不过肖道友,这动荡也并非没有好处。”
祁白川:“何意。”
陈松言意味深长,抬手一指:“道友你看。”
祁白川转头看去——
原本黑压压的枯林因为余波的飓风而毁了大半,但也正是如此,视线宽广许多,越往远树越稀疏,林子真正的边缘终于展露无遗。
祁白川一动不动,瞳孔慢慢放大。
久久徘徊的雾气散去,灵力集中在双眸,穿过重重阻碍,林子的边缘外渐渐浮现出了一条模糊的轮廓。
乍看去高低错落,没有规则,像是野兽无序的巢穴。
突然一阵骚动,意识顷刻回归,祁白川握紧剑,视线一转,落到了那杂草枯林中奔跑的身影中。
与此同时,旁边的陈松言死有所感,忽然扬起手,憋足了气提高声音:“喂——”
奔跑的几人顿时齐刷刷看来。
陈松言大声喊道:“我们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