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祁白川轻淡如常地坐在那,话语间却带了微不可察的嘲讽:“这就越矩了?”
“……”
“慢走不送。”
……
寨子里莫名陷入了忙碌。
粮库塌了,除了一群心有不甘的年轻人,剩下的人几乎都是拎着工具,对着那座好不容易建起的木屋砍了下去。
未经烧灼的木头珍贵,大多是因着曾经寺庙佛光的浸染,长得粗壮坚硬,处理起来十分费时。
一群人几刀下去,愣是才砍出了点木屑。
慕白远看了半晌,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旁边静候的人眼尖,见他如此,赶紧招手朝着远处呐喊:“喂!你们几个——”
“……”
“去把粮库那些不死心的叫来!”
“……”
慕白远黑着脸,几个身影顿时应声撒开腿,忙不迭地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而落在后面走也不是砍房子也不是宋南山和谢寄云还未从恍惚中回神。
“多久才能完成?”慕白远几步上前,冷冷地扫过众人。
“大概……”有人颤巍巍说,“过两日。”
“……”
空气一阵静默。
慕白远深深吸了口气:“今晚之前。”
“不……不行啊,”那人连连摆手,“主子,这树我们砍的时候就费了很大功夫,从建房开始差不多磨了一个月,现在让我们两个时辰内就做好,简直天方夜谭……”
“给我闭嘴!”
“……”
顿时噤若寒蝉。
许是不想当着一群人的面发火,慕白远揉着眉心,按捺住情绪,尽量用缓和的语气对后面呆滞的二人道:“两位,见笑了。”
见笑的二人梗着脖双眼空洞地看着他。
“屋里的话……二位也听见了,我方才在路上想了又想,发觉肖道友的建议确实有理,就想趁着大家体力还在,今夜之前就撤离寨子。”
慕白远一边解释,一边无奈摇头,“但现在看来,这个方法似乎有些难以施行。”
宋南山呆呆地看着他,脖子生锈般上下点头:“……是。”
“二位既都出自肖家,想必也对医术颇有了解,”慕白远道,“故我想请教一下,关于我夫人的病情……”
甫一听到夫人儿子太,宋南山顿时打一个激灵。
慕白远未觉异样:“我夫人卧床多日,本来身体好了些许,又因着昨夜起烧,前功尽弃,所以我在想……那药丸功效非凡,多吃两颗是否能让他今夜前好起来。”
宋南山茫然道:“啊?”
慕白远忧心忡忡道:“若有轿子,路上风寒还能遮掩,拼接是小事,这木头才难办,照这样下去,恐怕希望渺茫,若我夫人能好起来,也就不必如此虚弱……”
宋南山僵着嘴,绞尽脑汁回想祁白川的话:“应该……是不行的。”
“……”
“是药三分毒,”宋南山认命胡诌,“你夫人身体虚弱,受不住如此磅礴的灵力,若是不小心撑破了经脉……届时才是真正的无可挽回。”
“说得也是,”慕白远叹了口气,惋惜道,“那路上只能由我舍身出力,抱他前行……”
“不行!”
宋南山音调陡然拔高。
“……”
慕白远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疑惑道:“肖姑娘,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
宋南山脸皮抽搐,笑得比哭还难看:“不……不行。”
慕白远满脸诧异。
宋南山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迎难而上:“我……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道友,但比较私人。”
慕白远笑道:“但说无妨。”
“慕道友同夫人是在阳关相识。”
慕白远说:“是。”
“那……”宋南山试探道,“你有没有了解过夫人的曾经?”
“……”
慕白远笑容消失了。
宋南山察言观色,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夫人容貌非凡,不似常人,像是世家里出来的,这种人从小遵规守矩,上的学吃的饭都被安排好了,甚至……可能连日后的道侣都早早定下了,若是道友不小心你吃了暗亏……”
慕白远听闻无奈道:“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
宋南山张了张嘴。
慕白远深情款款道:“我与他早已交心夜谈,彼此情愫再了解不过,若他真有心瞒我……”
慕白远沉思了一会儿,话锋突兀一转:“我可以做小。”
“咳……”
宋南山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旁边的谢寄云也跟应和一样,两人弯着腰,咳得不知天上地下。
慕白远面色骤变:“二位,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诡气入体……来人,赶紧请肖道友过来……”
“不用!”关键时刻宋南山使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咽,愣是把气憋了下去,“我俩没病。”
“……”
慕白远追问道:“那你……”
宋南山嘴快打断:“不瞒道友,其实我是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刚刚道友不是提到了药丸?若是两颗药丸,一颗给予夫人恢复,另一颗道友不妨自己食用。”
慕白远脸上迷茫一闪而过。
宋南山解释:“其实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这木,但任它如何坚硬,也抵不过修士的灵通,如果道友能恢复些许实力,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慕白远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喜悦爬上脸颊:“妙!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肖姑娘不愧是大家出身,思维远超常人,我这就去办!”
话毕立即掏出药瓶,倒了颗药干咽了下去。
两人大难不死生无可恋,还没对一下口信,就觉灵光大震,那边慕白远如同一个胀气的皮球,浑身肌肉都撑得鼓胀变色。
沙漠的人太久没遇见水,甫一见了湖,便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全然忘记了身体的极限。
慕白远脸色白了白,深深浅浅喘息着,动作间像个行走的喷泉,止不住地四散灵力。
距离最近的两人感受到灵力,都下意识运起功来
可灵力虽多,但诡气压迫下消去得也快,不过半刻的工夫,那股久违的纯净已经无影无踪。
待一切平息,慕白远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他动动胳膊动动腿,像是才适应这幅身子般惊喜。
然后不等人反应,猛地挥手。
只听轰然巨响。
那边砍了半天才受轻伤的房子跟见了天敌一样,哗啦一声,弱不禁风地裂成整齐的两半。
独留一群抱着刀剑看傻眼的小弟。
宋南山见此,灵光闪过,突然想起什么,眉头慢慢拧紧了。
谢寄云察觉不对,低声道:“怎么了?”
宋南山看了两眼,确认无人注意这边后才道:“实力太强了。”
“……”
“虽然只是短暂的,但能恢复些许修为,足以碾压众人……现在食人魔寨子遇难,他要寻找新的领地,如果……”宋南山绷紧声音,“如果他看上寺庙了呢?”
“……”
谢寄云面色一变。
还未说话,便见那边聚集的食人魔让开一条路,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是闻声而来的祁白川。
看见这番景象,祁白川先是顿了顿,而后才明白过来原委。
慕白远因着灵巧不少的身体,心情愉悦,声音爽朗:“道友,如何?”
“很好,”祁白川打量一番,不吝夸赞,“此行胜券在握。”
慕白远奇怪道:“此为何意?”
“在下医术浅薄,无法医治他的病根,”祁白川说,“寨子已弃,大家免不得朝外走一遭,既然道友已经有了这份实力,不如趁夜色正浓……
去请教一下另一位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