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负雪敷衍点点头:“抱歉……你有点面生,我没认出来你。”
祁白川:“正常,我一般不出门。”
梅负雪:“为何?”
祁白川:“我害羞。”
“……”
梅负雪惊疑不定地打量了一眼,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祁白川立马黯然伤神解释:“我父母离世,哥哥带着我一路走到这里,可最后还是被食人魔害了,段医师这才收留我,可我没什么本事,不敢出门。”
苦情加装可怜,苍梧宫宫主软硬不吃只吃自己喜欢的,但梅家小少爷还是心软,面对一个失去父母孤苦伶仃的同龄人,经历相似更能触动人心。
祁白川抿着唇,一副隐忍又不肯屈服的倔强模样。
“……”
梅负雪犹豫了一瞬,终于放松警惕:“好吧,你跟我来。”
两人随即出了门。
去到外面,祁白川终于有闲心去观察环境。
这里确实是寺庙,但与外面相比,简直变了个模样。
通体灰败残破,瓦片碎片溅落一地,就连围墙都有缺漏,暗沉的天空压在头顶,目之所及很暗,远处山脉一下子消失了,再眨眼却压在了头顶,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已经不是诡气浓厚,而是铺天盖地只有诡气,可黑暗中却隐隐有着光源,那不是佛光的普照,而是火焰炙热的温度。
祁白川扫了一眼,复又收回视线。
现在年份为何已经不言而喻了。
梅负雪转眼打开旁边的门。
这间房间设施要齐全一些,桌椅板凳,床榻都有,而床上躺了一个人,祁白川跟着进去,不出所料看到了另一个老熟人。
——沈无眠。
对方也是半大少年模样,本身人长得就偏风雅公子,穿得花里胡哨点往那一站,不知道以为是哪个楼里出来揽客的,但现在沈无眠身受重伤半死不活,不想卖身也得卖。
梅负雪招了招手,祁白川会意,来到窗前,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药。
瓶子上有个肖字。
梅负雪随口道:“换药了?”
祁白川:“是。”
梅负雪看不出所以,也没多想。
这药是粉末状的,用于治疗外伤,沈无眠的伤很严重,虽也是仙裔,但被诡所伤,没有合适药材,体内诡气一直在作祟,只能好了烂,烂了好,长期处于煎熬中。
要不是自小皮糙肉厚,换个人恐怕已经没了。
祁白川看着梅负雪抱着药瓶纠结的模样,于是善解人意:“我来吧。”
梅负雪头也不抬:“不用。”
祁白川耐心解释:“这药需要辅以……”
话没说完,就见梅负雪豁然一拔,药塞子掉落,药粉哗啦一下跟盖被子一样倒在伤口上。
“……”
顿时屋里爆发出一阵杀猪惨叫,祁白川顿了顿,善解人意的眼不见为净。
梅负雪却喜极而泣:“沈无眠,你终于醒了!”
“……”
因为此次阵法特殊,是完完全全以人为媒介且同人有关,故宿主记忆中朋友家人的性格模样都有迹可循,不需要按部就班运作,同时也就能看见外人。
而眼下,疼醒的沈无眠却颤巍巍抬起手,指着旁边说:“他……他是谁?”
梅负雪:“一个害羞的人。”
祁白川点点头。
沈无眠奋力开口:“你……把人家强迫了?”
梅负雪冷嗤:“放屁,是他自己要当我童养夫。”
沈无眠龇牙咧嘴地撑着身,梅负雪贴心扶了一下。
沈无眠终于看清了对方完整面容。
“你……想当童养夫?”
祁白川真挚道:“我不想努力了。”
沈无眠白着脸端详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评价:“有点老。”
祁白川:“……”
这次祁白川不由分说抢过药瓶,对着沈无眠的伤口倒上去,沈无眠顿时一声惨叫,音调百转千肠,两腿一蹬就要跑,奈何这还有一个神通广大的能人。
梅负雪四肢并用摁住人,一脸欣慰加赞许地看着祁白川。
夜晚的惨叫声总是很明显,外面似乎隐隐传来窸窣声响。
等到沈无眠嗷完,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们……你……”
面对见色忘义的梅负雪,沈无眠暂且打不过,于是话锋一转,对着祁白川发火。
“药也上完了……你也看完了,可以去给段叔汇报了吧?”
祁白川摇摇头:“不行,我来这里是有很重要的事。”
沈无眠:“什么事?”
祁白川指着旁边的梅负雪:“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他。”
梅负雪:“我们家晋升透明,但是喜欢我的人很多,你得自己努力。”
祁白川沉吟了一会儿:“你亲过人吗?”
梅负雪:?
祁白川想了想,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如果你心血来潮……亲了沈无眠一口,事后你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