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面对她犯下的罪过,被这突如其来的愧疚逼得想哭,对谁都是。戚诉反而在冷静后劝解她:“我说是报复,不是认真的。告诉你这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会把这些告诉其他人,除了我们谁都不会知道。如果非要找个理由,只是想提醒你……别再喝醉了。”
他说:“我也快十八了。当时没能拦住你……我也有错,你不用承担那么多负罪感。”
粉饰般说了不在乎,戚诉又苍白以对。
把这件事告诉她,他确实也带着点渺茫的、卑劣的期待,毕竟酒后乱性这种事,说出来,往往是为了个名分或其他的。
他明知道结果,还是选择告诉她,如今却摆出一副不愿为难她的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的心思虚伪至极。
他们之间僵持到陈宿的电话打来,陈尔若已经被这荒诞的现实弄得头晕目眩了,实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面对他,强颜欢笑地说了句下次再联系,便接了电话出门。
头顶是酒馆的排风扇,冷风降临似的,丝丝缕缕吹进骨头缝里,在听到陈宿的声音之前,陈尔若脑子里浮现了无数徘徊的想法。
不能让陈宿知道。
这件事绝不能让陈宿知道。
——这是下意识的想法。
可昨晚他们的关系才缓和起来。
她才下定决心不再隐瞒他一切事情。
她难道又要违约吗?
若她要坦白,又该怎样说起这场意外?
最终,她选择用一句干巴巴的、含糊的话作为结束:“我有事……跟你说。”
等待陈宿到来的时间煎熬得让陈尔若坐立不安。直到看见熟悉的车辆朝她驶来,陈宿推门下车,眼神微冷,迈开长腿奔她而来,陈尔若慌乱之下,几步上前,率先拥住了他的腰。
埋在他胸前,她心乱如麻,实在憋不出解决方法,心一狠,哭腔先出来了,又乱又急、无路可走的情绪化为先发制人的自我指责:“陈宿,要是我又做错事了……该怎么办啊?”
陈宿听得沉默,忍了一路的恼火与恨铁不成钢碰到这出其不意的回答。明明在说自己犯错,她这幅无措的样子,好像她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
出于对她多年的了解,陈宿有些怀疑,可见她这幅难过又后悔的模样,他顿了顿,还是先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将人圈在怀里,语气没那么强硬,先发问:“你又做什么了。”
陈尔若眼一闭,本想咬牙直接说,可最终还是没胆子,哽咽着:“……我就是做错事了。”
这幅鹌鹑似的,脖子一缩先愧疚道歉的姿态,熟悉极了……不过是进阶版的。陈宿又气又想笑,他心里有了数,手臂扣住她肩膀的力度隐隐收紧,语气假装放缓,问:“很严重?”
“嗯……”
“直接说吧,我不怪你。”
“真……”
惊喜的语气戛然而止,陈尔若硬着头皮切回诚心道歉的姿态:“我感觉我这次错得很过分……”
“姐,我们昨晚刚说好要坦诚相待的。”
陈尔若试探:“那我……说了?”
“说吧。”
“我上上周喝醉酒……就是,还是跟蔺霍那次的情况,呃……有点像。总之,差不多……”她磕磕巴巴,“但这次我是真的不记得这件事……了。真的……”
头顶迟迟没声音传来。
陈尔若不敢动,颤声喊:“陈宿……?”
“陈尔若。”
静了很久,陈宿忍着,忍到极致,气音化作冷笑声,森森的话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我真不该对你的自控能力,抱有任何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