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内的气氛很安静。

陈尔若坐在副驾驶，两手交握，坐姿拘谨。

她悄悄瞥向驾驶位上，面色极差、闭眼处理信息的陈宿，在开口说情况之前她便预想到陈宿会因此生气。这桩意外对她来说也是极具冲击性的，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还会栽在在上面她就头皮发麻。

一两桩意外她尚且能善后，可若是这样的意外多了，对她也是一种困扰。

思及此处，她举起手，收拢拇指，转向陈宿，认真做发誓状：“陈宿，我保证以后会控制自己，不再发生这样的……”

她噎了下：“意外了。我来混乱辖区的目的就是为了磨炼能力，瞒着你来是我不对，但在这儿待了快一个月，我明显感觉到我对能力掌握得更熟练……”

陈宿缓缓睁眼，他面无表情地看过去，抓住她话里的重点：“谁指引你来这里的，是谁告诉你，你来这里就能控制能力的？”

“……”

陈尔若愣了下，眼神闪避。

只要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必然会牵引出更多的事，比如她和佘行之间微妙的联系。可哪怕她不说，以陈宿的洞察力，也迟早能扒出来。

最终，她咬牙回应：“佘行。他给我提供引子，而我权衡之后选择根据他的话试一试。”

并不意外的回答。

陈宿：“果然是他。”

既然将一切都摊开说了，陈尔若也不再隐瞒，她直视陈宿：“不论佘行的立场是什么，他的能力与我很相似，我可以利用他认识我自己的能力。陈宿，遇见佘行之后我才知道，我这些年一直被困在负面情绪里打转，是因为我没办法缓解能力带来的负面作用……至少在白塔，我做不到。”

想到这些日子她经历的种种，□□上的磨炼相比过往精神上的挣扎痛苦，陈尔若放轻声音：“来了这里后我发现，毛毛可以吞掉他人的精神体，这种吞噬，可以用来补充我的精神消耗……这意味着我需要靠这种不为人所容的方式来消除负面影响。我生来就有这种天赋，所以，我才会对别人的死亡才毫无恐惧，毫无触动。”

她笑了下，“陈宿，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我是个怪物，反社会反人类的怪物。我努力克制我的愤怒、我的冲动、我的杀意，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能力。但从我杀第一个人开始，我就知道，这种克制没什么作用……我做得很顺手，很自然，很平静，哪怕亲眼看着别人死在我眼前我也没有半点感觉，就像随意摘掉一朵花。”

她的神情是放松的，笑容里掺着一丝苦涩。

陈宿再多的情绪在看见这幅模样时都消散得差不多了。明白她这么多年一直在谴责自己什么，他盯着她：“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人，你就不会恐惧你的能力。你一直试图压抑它，就说明你不是怪物。你有感情，也有良知，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

她一怔。

陈宿：“再者，就算你是怪物。比起我，你的道德水平已经算高了。”

陈尔若：“……”

陈宿：“从我十六岁就想过跟你上床开始，我就没把自己当成正常人。姐，你知道我的心思之后，最开始难道没把我当成疯子，当成变态吗。”

陈尔若：“……不是这种道德水平！”

她被他这话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也有点恼羞。好不容易剖白一番，到了他嘴里好像什么都不是了。

陈宿：“不是吗？你的能力彻底失控后需要从其他人身上汲取……养分来补充，这些你夺来的东西同时也能反哺你。你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做了错事，清醒了居然只觉得愧疚。”

陈尔若听懵了：“什么叫……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