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在床上摸到了手机,点亮屏幕,时间显示00:02。
两分钟前,他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
胃里的空虚感中断了陈琰的思绪。
他坐在椅子上,这才发觉公园和街上的行人变少很多,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抬手从口袋里摸手机,又摸了个空。
他忘带东西的这个习惯真该改改了。
陈琰又起身,想从背包和全身的口袋里找出自己的钱包。
两分钟后,他老老实实地再次坐下了。
手机和钱包都没带,打电话给杨多让他来接自己的计划落空,也没办法打车回去。
陈琰饿得胃有些发痛,又只得坐在原地,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往回走。
偏偏这椅子也不舒服,靠背的角度坐得他后背生疼。
他伸直了腿想让自己舒服一些,然后很自然地从自己的鞋子前缘看见了另一双鞋子。
那是一双亮闪闪的按扣小皮鞋,比他的白色球鞋要小不少,规规矩矩地并拢,鞋尖缀着的两个蝴蝶结正对着他,白色的短袜再往上延伸,是一节细白的小腿。
陈琰一抬头,易折星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正站在他面前,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
陈琰愣了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然后平静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因为是周五,易折星换下校服,散着头发穿了件及膝的白色裙子。
她头发乌黑,肤色本就白皙,加上一身的白裙,在黑夜里显得周身都有种淡淡的冷蓝色。
冷不丁一看,确实鬼气森森的。
“我家在附近。”易折星说。
陈琰转头看了看四周陌生而气派的楼宇,原来他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你怎么在这里?”易折星说完,就该提问陈琰了。
陈琰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拿起背包起身:“来这附近吃过晚饭休息一下而已,我该走了。”
话刚说完,他的肚子就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响。
“……”陈琰离开的脚步一停。
易折星眨眨眼睛,对他说的话毫不怀疑,只是表情好奇且关切:“你怎么刚吃过饭就饿了?”
“你怎么饿得这么快?”
*
陈琰最后当然没能走成。
易折星很好心地从口袋里找出一袋饼干递给他。
事到如今,陈琰也没什么好逞强和拒绝的,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后,干脆地接过饼干道了声谢。
他坐下拆饼干的功夫,易折星就盯着他,并不跟他一起坐下来,只是像小狗一样捧着脸在他面前屈膝蹲下,小小的一团。
陈琰本想无视她,但咽下两口饼干,别扭地很。
他往一侧挪了挪,给易折星留出相当宽敞的空间:“坐吧。”
“我不坐,我要找蚂蚁。”
没成想易折星已经把注意力从他身上挪走,低着脑袋在昏暗的灯光下盯着地面,手里攥紧了一只小玻璃瓶。
易折星家里有一个蚂蚁工坊,约摸已经有两个月了,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在玻璃缸里养蚂蚁。易折星这人做事死板且固执,她严格地规定自己的蚂蚁工坊里必须时刻保持着20只的数量稳定。
因为据她本人说,那个蚂蚁工坊的空间和每天投喂的食物只够20只蚂蚁快乐地生活。
这个密度的计算方式只有她本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多一只蚂蚁,蚂蚁们就会过得不幸福这件事也只有她本人知道。
对于20只蚂蚁的数量变化,更是只有她自己确定的。
怎么数出来的不知道,但易折星确定,她的蚂蚁少了一只,现在的蚂蚁工坊只有19个成员。
因此她吃完饭,就要出门为蚂蚁家族再寻找一位可靠的新家人。
薛蕾很乐意她能出去玩,而且公园只在附近,没准儿能跟其他孩子一起玩耍,所以欣然同意。
听完易折星的解释,陈琰也吃完了最后一块饼干。
她天马行空的描述听得陈琰来了点兴趣,他在她身侧一起蹲下,石板缝隙处就有一个蚂蚁洞,陈琰有些纳闷:
“这么晚了,蚂蚁应该都回家了吧?”
“嗯,”易折星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扭过头语气有些幽怨,“我本来打算拿饼干把蚂蚁引诱出来的。”
陈琰一哽,没敢问是不是自己吃的这袋。
他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唇,拿着饼干包装袋往手上倒了倒。
什么都没有。
“……”
陈琰一阵无语。
真行啊,把人蚂蚁的饼干渣都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