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像是很遗憾他没能挨罚。
“怎么了,我不挨罚你心里不舒服?”陈琰看她一眼,显然已经习惯了她幽灵一样的行踪和气人的说话方式。
“不是,”易折星摇摇头,继续跟着他的步子,“今天我妈妈来送我,她最近应该都会陪着我。”
她说了一句就止了声,陈琰等了片刻,见她没动静,又很配合地问:“所以呢?”
“我妈妈在路上没有见到你,就没有接到你。”
陈琰纳闷:“接我干什么?”
易折星不知道。
“但是我妈说你可能又没吃早饭,所以给你准备了早饭,”易折星说,“没看到你,我妈就只好自己又带走了。”
陈琰一愣,没设想过这种情况。
“你怎么周末没有来公园?”易折星又问。
“那地方离我家很远,我平时不会去的。”
易折星想了想,说:“你说得有道理。”
陈琰有些无奈了,好脾气地问她:“怎么了?你在那里等我了?”
易折星点点头,不很在意的样子。
“下次我就不等你了,周六还飘了雨,我衣服被淋湿后被我妈说了。”
她语气平静,并无卖惨博可怜的意味,只是陈述事实的话语,但到了陈琰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他张张嘴,想说他本来也没说他要去,又觉得多余说这些。
易折星这人脑回路不似常人,怕是难能解释通。
因此陈琰很轻地叹了口气,语气放软许多:“你等我干什么?你的蚂蚁又死了?”
易折星摇摇头:“不是,我想要《蝴蝶生活史图鉴》。”
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到了重点上。
陈琰也总算品出了她的意思。
你来不来不重要,等没等你更不关紧,主要是那些蠢了吧唧的虫子书,她得把它们从冰冷的书店带回温暖的家。
起起落落,似乎只是他多余的内心戏。
察觉到这一点,陈琰盯着前面的路小幅度地偏了下头,心情很自然地开始变差了。
他从眼尾的方向瞟了一眼易折星,这人对一切还浑然不觉,仍是单纯乖顺地跟在他身侧,两手抓着肩带,往前走着。
见他看她,易折星也就眨巴着漆黑溜圆的眼睛跟他对视:“怎么了?”
很无辜,也很气人就是了。
“没什么。”陈琰嘴角向下挂着,收回了视线。
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从他们身边经过,说说笑笑,气氛欢快。
两人就这么在欢声笑语里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意识到什么的陈琰心里越发不顺气,他凭什么无缘无故自己在这里生闷气?
再看看易折星这个没事人一样的状态,越看越心烦,更加觉得这个闷气生得窝囊。
那公园又远又冷清,他平时根本不会去那种地方。
再说了,他压根没说过自己要去,谁让她等了?
更何况,他为什么就要任她差遣呢?
他想着,终于忍无可忍,正要发作,却猛然听见易折星又说:
“而且那天我跟你呆在一起很开心。”
陈琰将说出的话已经碰到了牙齿和嘴唇,又因听到这句话被生生吞回去。
他被呛了一下,没忍住咳了两声。
“我是第一次跟别人一起抓蚂蚁。”
易折星想到自己在周六周日等在公园的那两个晚上,因为担心陈琰又会把蚂蚁的食物吃掉,她特意带了两份。
周六晚上,蚂蚁吃了第一份饼干,第二份饼干被她带回家。
到了周日晚上,她又带着第二份和第三份饼干,蚂蚁吃了第三份饼干,第二份饼干还是被她带回家。
连着两个晚上,易折星的计划总是被打乱。
她每晚回家都拿着多出来的饼干,手足无措,总觉得不知道怎么向这袋饼干交代,烦恼得很。
当然了,这说到底还是得怪陈琰。
易折星自言自语地说:“还是我们下次约定好了,我再等你。”
要不然,她的饼干总是要多余被带。
他们已经走到校门口,一路上沉默寡言的陈琰总算开了金口:“速战速决,你要的那个书,哪儿买?”
他不愿在这件事情上多跟易折星计较,正要说替她跑腿是最后一次,以后也不准再等他。
没成想易折星想了想,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这次我要和你一起去了。”
陈琰皱眉,觉得麻烦:“为什么?”
而易折星则以一种既慎重又神秘的表情眯着眼睛告诉他:“因为你可能买不起。”
闻言,陈琰当即倒抽一口气,没敢再接话。
因为他真的很怕,自己再跟对方交流下去会忍不住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