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陈琰的鼻血止住了。
他站在校园的水池前,脸上还挂着水珠,前襟衣服上的血迹也被水晕开了一片。
而易折星就站在他身边,红着眼睛哭哭啼啼的,想哭出声,又抿着嘴不敢发出声音,那架势倒像是别人把她给欺负了。
陈琰团了团手里带血迹的纸巾,看见她手仍乖乖地放在水池边上,心软了软:“行了,把手放下吧。”
易折星看着他,又把抽抽巴巴地把手收回去。
二十分钟前,陈琰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失血而亡了,他鼻腔冒血,喷涌如柱,蹲在地上止血,旁边还有个捂着脑袋哭的易折星。
两个人排排坐蹲在班门口,打眼一看,跟俩镇宅狮子一样。
班里人基本已经走完了,不过还是有同学看见异常,上来关心。
陈琰捂着鼻子勉强回应,人家不过就问两句而已,那边的易折星不知道又发什么疯,总之一点都不能被烦到,撒丫子又要跑。
事情发生得没头没脑没头没尾,陈琰受不了,眼疾手快地把人给拽住,往校园里的水池边上带。
一路上,陈琰满脸血拽着一直嚎的易折星,那场景着实血腥,像拍恐怖片一样引得学生们频频侧目。
好在没多少人,不然估计早叫学校保安大叔了。
两人站定,易折星仍是仰着头咧着嘴抹眼泪,陈琰松开手,咬牙切齿地叫她名字:
“易折星。”
“不准哭了,我洗完再找你算账。”陈琰伸手,要拧开水龙头,说着,瞪她了一眼。
易折星被吓得噤了声,撅着嘴,脚尖小幅度地挪动,换了个方向。
“你要是再敢跑你就完了,”陈琰这次不打算饶她,“把手放上去,在我弄完之前不准拿下来。”
陈琰恶声恶气地指了指水池的石板,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控制易折星。
易折星眨巴着眼睛把手放好,一直抽抽嗒嗒,直到陈琰洗完。
陈琰关上水龙头,被凉水这么一浇,心里火气消了不少。
“你到底要干嘛?”他皱着眉问她。
易折星溜圆的眼珠子滴溜溜往这儿转转,滴溜溜往那儿转转,嗯嗯哦哦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琰眯了眯眼,又吓唬她:“你不说是吧,行,那我去找老师,就说你故意撞我,把我撞得流鼻血。”
他拽着人作势又要往教学楼走,易折星一缩,把人给拉住。
陈琰松开手,从牙缝里挤出来一点耐心,抱着胳膊站定了看她。
易折星歪歪脑袋,皱着眉毛又在脑子里想措辞。
“快点。”陈琰磨牙。
“我要你和我一起做暑期实践。”易折星闭着眼睛回答,脑子里编排的措辞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就为这个?”
陈琰看着易折星,冷哼一声:“又是你妈安排的吧?”
易折星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算不算是薛蕾安排的。
她这会儿稍微冷静了点,把和自己一起做暑期实践的好处在心里预习了一遍,但一开口,还是说:
“是我想和你一起。”
陈琰因她直白的话语一滞,没接她的话茬,反问:“你要去哪儿?”
“图书馆,很安静和很轻松!”易折星及时把在图书馆做实践的优点说出来。
“市图书馆吗?没名额了我去不了。”陈琰想到自己去图书馆被告知名额已满的情形。
易折星摆摆手:“不是市图书馆,是第二图书馆,我妈说市图书馆面积大,人流量多,肯定会很忙和很辛苦。”
她开口闭口都是“我妈说”,一切都听薛蕾控制和安排,听得陈琰难受,他开口:“现在第二图书馆的志愿岗还没报满吗?”
“是给你留的。”易折星眨眨眼睛,见他没有要拒绝的意思,离他近了一些。
陈琰想了想:“最晚什么时候?”
“随时。”
听到这两个字,陈琰眉梢不自禁扬了扬,这一家人还是本事通天。
“好,我考虑考虑。”陈琰答应下来。
易折星一听他答应,咧嘴一笑,眼睛弯弯踮了踮脚,顾不上脑袋疼不疼了,也顾不上刚才自己如何为难丢脸了。
临走到学校门口,易折星又想起什么,说:“第二图书馆很好,我可以帮你做你做不完的活儿。”
陈琰看了她一眼,丝毫不进圈套:“我用不着你。”
到学校门口,薛蕾已经又等着了,她看见陈琰,对暑期实践的事情并不过问,也并不帮着易折星说话,仍旧只是朝他温柔地笑笑。
易折星很快地跑到她身边,跟陈琰挥了挥手,两人说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