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和其他人一起坐同桌,还要借此机会和其他人维护好亲密的同学关系。
薛蕾的方法百试百灵,虽然对目标给出的标准不可量化且极其模糊,易折星依旧在不安和焦躁下给出了同意的信号。
但至少两人承诺是恒定的,是每个人都必须遵守的,于是易折星就在这勉强的安慰下努力习惯,回应薛蕾的期望。
一切仿佛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
全球性超级火山集群喷发,近地天体撞击地球,超级太阳风暴,全球性海洋酸化和缺氧,超新星爆发,伽玛射线暴,地磁极逆转,甲烷水合物喷发,极超级飓风。
易折星认为这些世界末日的灾难都无法跟自己经历的背叛划为同一个级别。
薛蕾骗了她。
*
苟伟积攒了一腔的愤怒转为了疑惑。
易折星一上午都表现异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到第二节大课间,苟伟终于忍不住了,他伸手猛地往易折星桌子上一拍。
易折星正低着头整理书,被吓得抬起头,看了一眼苟伟,又转头整理自己的书。
苟伟:“易折星,你这次数学选择错了几个?”
易折星自顾自地弄自己的事情,什么反应都没有。
“易折星!”苟伟急了,一把拽过她手里的书。
易折星这会儿没什么精力,被这样对待也没力气发脾气,只是闷闷不乐地小声说:“干嘛?”
“我问你这次数学错了几个选择题!”
易折星摇摇头:“选择题没错。”
苟伟脸色一变,想到自己不小心失误错的第七道选择,不甘又别扭:“那你扣掉的两分扣在哪里?”
易折星想回答,苟伟又突然一抬手:“等等!”
他像是害怕听到自己不满意的回答一样,试探着问:“你最后一道大题得分高不高?”
易折星不知道什么算高:“多少是高?”
苟伟:“10分,10分以上。”
易折星乖乖回答:“哦,那高。”
苟伟想到自己最后一道大题完全写错的第三小问,嘴唇一哆嗦,眼泪差点下来。
他咬了咬牙,彻底破防了:“把你的答题卡拿出来给我!”
易折星又被他咋咋唬唬地吓了一跳,有些不满地掏出来递给他。
苟伟哭丧着脸把答题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已经想背着书包回家了。
因为他赫然发现,易折星的答题卡上,大体内容根本就没有错,扣的两分极有可能是判错了。
“错哪儿了…错哪儿了?”他绞尽脑汁地找易折星的错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正看着,眼前伸出来一根指头,回答他:“错这儿了。”
易折星怂怂地指了指后两道大题:“我跳了一个步骤。”
易折星的答题纸写得很漂亮,解答题像是机器印刷出来的,一行一行排列得很整齐。
“解答的时候要证明一下第一步条件,我没写,所以扣了两分。”
苟伟:“你知道……?”
“嗯。”易折星点点头,老师已经因为这个批评她很多次了。
“那你为什么不写?”
易折星伸手拿过答题卡,收拾好:“写了两边就不对称了。”
她最后一道大题一共写了十四行,排成两列,既整齐又美观。
多添加一个题目里的条件,就会破坏掉这种对称美,易折星不愿意。
“你……你……”苟伟听到这离谱的理由,登时脸气得通红,他脸上的肌肉皱成一团,呲牙咧嘴地哆嗦着手指指着她。
“你你你”了好半天,也没能憋出一个字来。
苟伟觉得自己浑身颤抖,汗如雨下,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易折星那张无辜老实的可恨面孔也变得摇晃模糊。
他本来就长得可怕,又常年因为睡眠不足,眼睛里全是血丝,这会儿表情狰狞,恶狠狠地盯着易折星,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配上那几乎掉到下巴的黑眼圈,活像个来索命的恶鬼。
易折星有点害怕地后退了两步。
下一秒,苟伟就呜咽一声,眼白一翻,倒头栽过去了。
苟伟被气晕过去的那个上午,是他整个人生里在同学之间最出名的一次。
一整天,班上的人都在兴奋地讨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尽管老师已经在班里解释过苟伟只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晕倒,但还是有人猜测他会不会死掉。
消息传到陈琰耳朵里,他隔着课桌和人头看见易折星那颗再次变得孤零零的脑袋,没了另一颗脑袋,她终于又能够重新坐回到自己座位的正中间。
不过显然易折星对于这种级别的“合她心意”并不满足。
因为很快,双周考到来,陈琰发现最新的成绩排名里,易折星的排名似乎……下降了一点?
陈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