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佳玉难得回到家里住了一段时间,说是好不容易有时间过一个春节,回来想要陪陪儿子。
饭桌上久违地坐满了一家人,陈琰最初还对于佳玉的决定感到吃惊,询问她本森的事情。
毕竟他听说那小老外最近也还在国内。
只是他问完,又觉得自己多余开口,这话听上去像是总要于佳玉迁就别人似的。
没想到于佳玉只是对他笑笑,很坦然地告诉他,两人已经分手了。
陈琰稍愣,但也只是一瞬,便很快地点点头。
两人十分有默契,没有人再聊这件事情。
于佳玉还说,自己的原计划是把陈琰带回家住一段时间的。
“但我担心你换了新环境会不适应,所以就算了。”她如是说道。
尽管她说自己随时都可能会离开,不过可能是因为陈琰,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于佳玉一待,就待到了五月底。
陈天成仍旧忙自己的工作,时不时回一次家。
如今的于佳玉不似往日,很少做饭,家务也只是简单做做,真来了兴致,端给陈琰的也只是简单水煮调味过的餐食。
健康营养,但很难吃。
五月的某一天,陈琰回到家,于佳玉正在收拾行李。
她将自己的大件衣物厚厚塞进行李箱里,单膝跪在行李箱上拉拉链,一边收拾一边说自己已经在这里留了太久了。
箱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于佳玉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把箱子拉链给拉上。
陈琰上前,淡声说:“我来吧。”
于佳玉笑了笑,气喘吁吁地给他挪开位置。
陈琰将行李箱重新打开,将衣物又重新码放了一边,拉上拉链的时候,问:“什么时候飞?”
于佳玉:“下月六号。”
陈琰点点头:“我们去送你。”
“不用,”于佳玉摆摆手,“我没告诉你爸,他工作忙,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从家里打车几十分钟就到机场了,不用送。”
“爸那边我去跟他说,”陈琰态度坚定,又重复了一次,“我们去送你。”
于佳玉被他的认真惹笑了,只是连声说好。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陈琰就把事情告诉了在外地工作的陈天成。
陈天成在电话里嘟囔着“她怎么也不说一声”,问好了准确时间,便在于佳玉临走的前两天回了家。
于佳玉的飞机在中午,陈琰这次倒是没逃课,他前一天请了假,临走,心里又不太放心,想跟易折星交代几句。
易折星做自己的事情时,总是很认真。
这会儿她正低着头琢磨奥数题,皱着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试题,陈琰不想打扰她,先是等了她一会儿,实在等不及了,才屈指轻轻在她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易折星?”
“嗯?”易折星好半天才有应声,只是眼睛仍盯着自己的书本,头也不抬。
陈琰轻叹,对她有些无奈地念叨:“我有事情要回趟家,我请了假,明天不在学校。”
易折星像是有了思路,在草稿纸上一顿写写画画,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陈琰收回手,转头,对上杨多的视线,干脆跟他交代:“明天我不在,你们三个……”
“我知道,”杨多低声比了一个“ok”的姿势,似乎也是不想打扰到易折星,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回家,放心吧。”
“还有,那个……”
“我知道,”杨多又知道了,“别让潘大头总来折腾她,我保护她。”
杨多说着,露出一个笑容:“最近她一写题就谁都不搭理,潘大头在这儿吃好几次瘪了。”
见杨多什么都知道,陈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简单跟唐意说了两句,便先一步回了家。
*
第二天去机场,一路上陈琰一家人都没聊太多话。
父子两人陪着于佳玉一起去值机。
陈天成平时算得上能说会道,但在这种时刻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够,他郑重而诚恳地祝愿前妻平安,交代完一些事情后,犹豫了犹豫:“一个人在外面都要小心,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家人,有什么事情随时说,不想跟我联系了,也可以告诉儿子……”
于佳玉被他的煽情搞得哈哈笑了笑,很爽朗道:“没不想联系你。”
陈天成见她笑,心里的紧张也跟着消散不少,他跟着笑了笑,说了声好。
他交代完,看看站在一边的陈琰,想到他一个半大小子,很给面子地说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间,给陈琰和于佳玉单独留下了相处空间。
陈琰走到于佳玉身边,于佳玉温柔地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都说了不用送了,你还特意请假。”
陈琰淡淡道:“没事。”
于佳玉:“你已经长大了,在家要照顾好你爸,更要照顾好自己。”
陈琰点点头。
于佳玉抱了抱他,听见怀抱里传来陈琰的声音:“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于佳玉轻轻笑了笑,松开了手臂。
这次的分别跟从前不同,于佳玉的脸上始终带着笑,一直到过安检,都还愉快地朝两人挥手。
陈天成一边冲她招手,一边念叨:“一路平安。”
于佳玉见他嘴巴动了,却没能听到声音,疑惑着加大了声量:“什么?”
“一路平安!”陈琰向前两步,大声朝她喊,“一路平安!”
于佳玉总算听见了,她点点头,带着温柔的笑意,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陈琰站在原地,久久看着空掉的安检口。
还是陈天成先回过神,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你妈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陈琰扭过头,又听见陈天成笑着说:“你妈是女强人,到哪儿都会混得很好的,她肯定能比我们爷俩过得更好。”
陈琰轻笑了一下,赞同道:“对。”
按计划陈琰要和陈天成一起回家,但车刚上高架,口袋里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杨多:【你什么时候回来?】
皱眉看着简短的几个字,陈琰刚松懈下来的神经重新绷紧。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击了几下,毫不犹豫地拨过去。
“怎么了?”不妙的直觉让陈琰放低了声音。
杨多支支吾吾的:“易折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