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先生，你呢？”虽然怀疑死者的新婚对象这种事听起来有些残忍，但特里·费舍尔可不会因为世俗的观念影响调查进程。

罗伯特·斯蒂芬斯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既有苦恼，又有哀伤，“我不是很习惯穿正装，因此，回到房间后立刻就去洗澡换衣服了，如果劳拉还在的话，她一定能为我作证，可是现在......”

特里·费舍尔扫了一眼罗伯特·斯蒂芬斯身上的衣服，对他说的话相信了一半——要是婚礼当天新郎穿着休闲装出席，那未免也太荒唐了。

“对了！我还洗过头！”罗伯特·斯蒂芬斯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我今天早上做的发型抹了发胶！这一点没有人比全程看着我做造型的霍金斯女士更清楚！而且在被通知到这里集合时，我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现在都还是润的！”

说完这些，罗伯特·斯蒂芬斯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是这样的，劳拉和罗伯特先生的造型是我和造型师、化妆师共同商量后决定的。”莫娜·霍金斯说。

接下来是斯蒂芬斯夫妇。

“我叫盖尔·斯蒂芬斯，这是我的夫人杰玛·斯蒂芬斯，我们回到房间后，稍微商量了一些事情，刚准备休息一会儿，就被那位小姐叫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盖尔·斯蒂芬斯说这话时，特里·费舍尔总觉得他无论是态度还是表情，看起来都有点别扭。

在案件的调查过程中，特里·费舍尔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语焉不详的表达方式，“能具体说说商量了什么事吗？”

“这......”盖尔·斯蒂芬斯像是播放过程中突然卡顿的磁带一样，吞吞吐吐了半天，却一个有用的字都说不出来。

盖尔·斯蒂芬斯的目光闪烁，那副模样，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他心虚，特里·费舍尔当然也注意到了盖尔·斯蒂芬斯这种奇怪的态度，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盖尔先生，是跟死者相关吗？”特里·费舍尔眯起了眼，目光像是锋利的刀子一样，狠狠扎在了盖尔·斯蒂芬斯身上。

盖尔·斯蒂芬斯没有说话，身体却猛地一怔。

特里·费舍尔知道自己猜对了，对盖尔·斯蒂芬斯的怀疑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从进到会议室开始，哀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观察斯蒂芬斯一家的神色，如果真的像维拉·哈里斯说的一样，他们极其反对劳拉·弗雷德里克和罗伯特·斯蒂芬斯的结合，在听到劳拉·弗雷德里克的死讯后，他们应该不会是现在这副表情——尽管在掩饰，但不经意间还是会流露出不忍和遗憾。

【或许，事实和维拉从经纪人那里得知的并不完全相同？】哀垂下眼眸，心中暗想。

就算斯蒂芬斯家的人都善于伪装好了，可罗伯特·斯蒂芬斯的弟弟妹妹年纪都不大，尤其是妹妹，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五六岁，如果没有受过专业的表演训练，在这个年纪就能通过演技将如此细腻的情绪呈现出来，那还真是可怕。

但哀认为他们不是心思深沉的人，单看在教堂时，斯蒂芬斯一家都明晃晃地将【我不满意】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就知道他们都是性格直爽的人，否则，按照斯蒂芬斯家的人脉和资源，完全可以表面上跟劳拉·弗雷德里克和平共处，同时在暗地里打压她的事业，从而迫使她和罗伯特·斯蒂芬斯分手，这样不但可以完美达成自己的目的，还能顺利让罗伯特·斯蒂芬斯死心。

【不对，这样还是说不通。】哀皱着眉托着下巴，目光在斯蒂芬斯一家身上打转，【如果他们真的对劳拉不满，劳拉坠楼身亡之后，不忍还能说得过去，毕竟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可遗憾......又是从哪儿来的呢？劳拉一死，罗伯特就恢复了单身，可以按照他们的想法跟门当户对的女性联姻，唯一的阻碍没有了，他们应该庆幸，甚至得意才对。】

哀惊觉自己的想法太可怕，用力地摇了摇头，想要将它从脑海里赶出去。

【等等！】哀突然灵光一闪，斯蒂芬斯一家在结婚仪式上的表现、盖尔·斯蒂芬斯刚才的眼神，还有维拉·哈里斯对于劳拉·弗雷德里克和罗伯特·斯蒂芬斯情感经历的描述，一个接着一个浮现在哀的脑海中，将它们串连起来之后，哀终于明白了盖尔·斯蒂芬斯前后不一的表现是因为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哀拧成结的眉毛缓缓松开，嘴角也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现在再来看，盖尔·斯蒂芬斯的眼神与其说是心虚，不如说是尴尬更合适。

特里·费舍尔没有放弃盘问盖尔·斯蒂芬斯，他坚信，将相同的几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盖尔·斯蒂芬斯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时，哀对杰玛·斯蒂芬斯问：“斯蒂芬斯女士，你和盖尔先生讨论的，是关于以后要怎么跟劳拉和罗伯特相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