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上了马车,疾驰回城。
好在有星柔帮助驱逐突然冲过来的亡魂,沈潜只管一心盯着前方道路便是。
他不禁心中暗忖,定要找个法子,让这些东西都不敢再靠近他才是。
苍济快步上了楼,连蜡烛都没心思点,借着李拾虞周身散发出的点点光亮,先将她放到了床上。
另一边,为了方便看顾,沈潜让赵守信将葛冰安排在隔壁房间里。
他一踹开门,便听见屋里猛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地躲到了暗处,发出窸窸窣窣的诡异声音。
沈潜愣在房门口,不敢踏进一步。
他突然想到,葛冰曾说其他的房间都已经满了,但他倒是一个新面孔都不曾见过。
难道房间里住满的,都是亡魂吗?
也是……葛冰又没说里面住的是人……
见沈潜迟迟不进来,赵守信把葛冰放下之后,就又出来了。
“是要先给将军看病吗?快走,快走。”他推着沈潜,往一旁开了门的房间走去。
星柔摸出烛台,在桌上、床头都点了蜡,房间里霎时变得明亮许多。
她看苍济呆呆地坐在床边,想要拉他起来。
“先让倚江哥哥看看,要如何用药更为合适吧。”星柔拽了拽苍济的袖子,没有拽动。
“星柔,你看,她身上……是不是正在往外逸散灵力?”苍济盯着李拾虞身边漂浮的朦胧光点,不敢移开眼睛。
刚进客栈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的。
漆黑走廊中,明明只有李拾虞身上是亮的。
星柔顺着苍济的目光看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立马转身往外跑,慌忙大喊道:“倚江,倚江!出大事了!”
正巧赵守信推着沈潜进来,星柔拉起他的手,把他拽到床前。
“你快看,拾虞姐姐在往外冒小光球了!”星柔指给他看,又恨不得立即把这些光球全都拢到一起,再塞还给李拾虞。
“不妙,不妙,非常不妙……”沈潜低声念叨,两只手攥拳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李拾虞安静地躺在床上,她完全昏睡了过去,对周边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周身灵力不停逸散,她反而看起来睡得很是安逸。
“怎么办?怎么办?”星柔见沈潜这般紧张,她也不敢再多催他什么,只好来回踱步,稍事缓解些许焦躁。
赵守信不懂这些岐黄之术,更加不懂对于“妖身”的李拾虞来说,要如何医治才好。
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吗?”
沈潜和星柔一齐扭头看向他,苍济仍盯着李拾虞身上的逸散不放。
“前几日,与两位动了手,实属误会一场。赵某在此,郑重向二位道歉。咱们先把恩怨放到一边,若有需要,只管吩咐我便是。”赵守信正色道。
沈潜看着赵守信因长年不见日光而发青的面色,眼睛一转,蓦然想起李拾虞在云书郡对俞平章说过的话,“变成一个棉布娃娃”。
赵守信是以亡灵之魂魄,再度回到旧时身躯之中的,李拾虞也说过可以用棉布娃娃,让月姝一直陪在俞平章身边。
以物载灵,一定是有法子的!
沈潜起身,拍了拍苍济的肩膀,“世渊,你的灵力与她最为相合,你先给她渡着灵力。哦,还有,她散出来的这些灵力,星柔你先帮她收起来。赵兄……赵兄护法,别让那些飘着的东西混进来。我去翻翻古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说罢,沈潜抬腿就往外跑,但在看到走廊里漆黑一片之后,又默默退了回来。
他缩在房间另一处角落里,抬手升起一个结界,从乾坤袋里找出八本古籍,一目十行,匆匆翻看。
苍济熟练地握住李拾虞的手掌,徐徐眨了一下眼睛,将温和如春日溪流的灵力缓缓渡给她。
原本李拾虞身旁逸散的灵力还只是一部分,苍济又源源不断地渡给她一些后,反而逸散地更多了。
星柔手忙脚乱地拢起她所能看到的光球,兜进衣裙里。
如此这般,灵力不停逸散,苍济不断渡送,星柔不迭收集。
赵守信手握长刀站在房门口,一边盯着葛冰那间无人守护的房间,一边护着当下这间灯火明亮的屋子。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沈潜还未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星柔快要兜不住怀里的光球了,而且她眼睁睁看着有几颗兀自闪了几下,然后便消散不见了。
她手上动作不停,扭头看向沈潜,“倚江!好了没有啊?快要收不住了!”
沈潜将手中的书翻得更快,他早就已经急躁了,“快了,快了!”
李拾虞仍未睁开眼睛,她甚至如置身美梦中一般安详。
这是她想要的结局吗?
苍济握住她另一只手,双手皆与她十指交握,无声地传渡灵力。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沈潜猛地站起身来,握住手中古籍,激动喊道:“找到了!小爷找到了!”
他大步跑过来,将古籍放在床边,目光在房中搜寻。
用什么比较合适呢……
忽然,沈潜瞥见李拾虞腰间挂着的香囊,眼前闪过一丝灵光。
香囊,棉布娃娃,都是外面有布袋、里面装东西的,想来应该是差不多的。
沈潜按照古籍上记载,将星柔兜住的光球们收敛到一起,凝成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光球,塞到李拾虞随身的香囊中,又往上施加了三道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