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不会是梦中无意,挥拳打了他吧?
“……”苍济未说完的话噎在喉中,他霎时闭上嘴巴,陷入沉默。
就在李拾虞以为他不会说什么,打算再问一遍的时候,苍济移开了目光。
他仍握着李拾虞的手掌,却转过头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自然也是不愿的……可若你当真要那样做,我只能让倚江寻遍这世间所有药方,然后带你回来。”苍济转了转眼睛,似是觉得此举略有不妥,“你若不愿回来,那我便去陪你。”
“哈哈哈哈……”李拾虞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如此说来,倒像是要与我殉情一般……”
而苍济并未当作玩笑,他眨了下眼,扭头望向李拾虞的眼睛。
意识到苍济并未玩笑,握着她的手反而愈发用力起来,李拾虞缓缓收起了笑容。
“呃……”李拾虞想要抽出一只手,而苍济并未松手,她又试了一回,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放宽心,我已经想好了,不会轻易放弃我的性命。若我不再存于这世间,那我东袖山院中的萝卜、青菜,便无人看顾了。”李拾虞扬起唇角,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温和的笑,“更何况,只有活着,才能更好地赎罪,不是吗?”
苍济稍微松了些力道,李拾虞顺势抽出一只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背。
“不用过于担忧的。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我,不负对挚友的承诺,我定然不会自轻自贱,陷你于不仁不义的,好世叔!”李拾虞用力拍了拍苍济的手背,自认她在让氛围变得轻松一些。
只是情况并不如她所想,苍济仍一脸严肃。
苍济知道李拾虞指的是生死大事,但他又恍惚觉得,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这声“世叔”,是随口而出的玩笑话,还是要与他划清界限的警告?
他嗫嚅着说不出话,心中想要坦诚的冲动、前事既定的愧疚与害怕失控的畏惧交织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
苍济偏过头的瞬间,李拾虞无意瞥见了他唇角的伤口。
她抬手钳住他的下巴,用指腹擦过他唇角残破,“这是何时伤的?”
没想到李拾虞会直接上手,苍济僵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她的面庞近在眼前,双眼认真地盯着他的嘴唇,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面颊,甚至不时扫过他的唇角。
喉结滚动,苍济吞下一口唾沫。
他清了下嗓子,解释道:“昨夜伤的了。今早便有,怎么现在才问?”
苍济以为李拾虞刻意忽略掉了他的唇角,不承想她此时又提了起来。
“我刚留意到,抱歉。”李拾虞施了少许灵力,“下次,你还是别出手了。刀剑无眼,很容易误伤。”
她以为是苍济出手阻拦她与扶怀仁对决时,无意间被飞砂碎石划蹭到了,便没再多心。
李拾虞收回手,又疑惑地蹙起眉,“不应该呀……怎得没用呢?”
她再探出手,想要看看苍济嘴角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苍济急忙抓住她的手,拦了下来,“你还未痊愈,不宜妄动灵力。我这不过是小伤而已,多长几天,便会好了。”
苍济也觉得奇怪,明明倚江和星柔发现他嘴角有伤后,他便悄悄施了诀,令它立即治愈。
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好吧。”李拾虞挑了下眉,收回了手。
方才堵在喉头的话语,此时没了说出口的冲动,苍济决定,还是先不说了。
他看李拾虞一副坦荡样子,料想她并不知道昨夜之事。
若是他此时提起,倒像是他在讨要名分了。
她若是不认,那他又情何以堪呢?
苍济想,那不过是她昏迷之时的一个意外,倘若她清醒着,定不会那般离经叛道。
就当是秘密,藏在心底便是了……
“喵~”屋檐处突然传来一声猫叫,有一团毛茸茸的影子踩着瓦片慢悠悠过来了。
李拾虞眯着眼睛,看清逐渐靠近的毛团,“原来不是做梦吗?”
“做梦?”苍济问道。
“对啊,前两日,有一只白猫夜里跑到我头上睡觉,吓了我一跳呢。它夜间和我们窝在一起,再醒来时却不见了踪影,我还以为是我在做梦呢。”李拾虞冲苍济笑了笑,继而朝不速之客伸出一只手。
那白猫翘着尾巴,径直过来,主动用脑袋蹭了蹭李拾虞的手掌,将拱起的脊背送到她掌中。
“它很亲人的。”李拾虞双手掐住白猫的身子,将它抱到自己的腿上。
她一边抚摸白猫的后背,一边转头问苍济,“你要摸摸它吗?”
苍济犹豫了下,最终伸出了手。
“哈!……”
只见乖巧趴在李拾虞腿上的白猫忽然张大嘴,冲苍济龇牙咧嘴。
“……”苍济立即收回手,差点儿被它咬到。
李拾虞也下意识松开手,她没想到这白猫会忽然改了性子。
二人呆愣着,等待白猫自行离去,不承想它只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又往李拾虞怀里蹭了蹭。
见状,李拾虞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它,它闭上眼睛,张大嘴巴后咂摸了两下嘴,又往她怀里挤了挤,窝在她双臂之中。
“看来,它不喜欢我,只想让你摸。”苍济无奈笑道。
李拾虞抬手给它顺着毛,尴尬地笑了两声,“不知是不是葛先生养的猫,还挺有性子。”
那白猫轻轻“喵”了一声,用力伸出前爪,绽开爪瓣,随后又收回爪子,闭上眼睛,把自己蜷成一团。
“它想睡一会儿吗?”李拾虞很是吃惊,没想到这猫不仅不走,还悠闲自在地躺下了。
“看起来是这样的,它很喜欢你。”苍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