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或隐看得清楚,大殿之上,那些囚犯有问题。
她也看到了胥九欲,他看起来还不错。
那日大吵之后两人没再有联系,雪或隐在住所没敢踏出门半步,她早有料想会在皇宫遇到他。
想起胥九欲明明感受到她的出现却视而不见,雪或隐轻轻叹了口气。
前往宫中牢狱的路上,她想,这样似乎也好,她如今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仍旧是往下三层,路上的狱卒看不到她,瞪着眼睛见证雪或隐的闯入而不知,在牢狱入口处,有一个专供狱卒休息的场所。
“哎,别喝了,你给我瞪大你的眼睛,不能放跑任何一个囚犯,押进来的犯人也要一一查点做记录,听明白了没有!”一个国字脸的狱卒走到鼠系男子身边,伸手扬了他脑袋一巴掌,言辞不满。
“我草你大爷,疼死老子了,下手轻点,前几天脑后的伤还没好!”鼠系男子被国字脸一警告,原本闲适的模样收了,似是想到不好的经历,动了嘴唇默骂了几句。
“你说啥,你是不是在骂大人,你还有脸骂,要不是你疏忽,前几日能跑一个犯人?还闹到大人面前,你那几棍子不就是活该?我看你这酒也别喝了!”
说着就抢过男子手中的酒,仰头灌下肚,当这男子愤怒的视线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瞪大眼睛好好看着,再有差错你这小命也别想要了。”
待那男人走后,鼠系男子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而后自言自语道:“人跑了和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那天你们不也喝得屁滚尿流!”
他坐在凳子上,满脸不忿,余光捕捉到铁栏后偷看他的犯人,伸手抓一个碗就丢了过去,怒喊:“看你妈的看!再看给你们送到公主府!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我草你们大爷!”
公主府?雪或隐不动声色走到男子身边,只让他一人听到她的声音:“送到公主府作甚,难不成那里还有好酒好肉招待?”
男人直接气急,怒斥:“想屁吃,还好酒好肉招待,把你们做成好酒好肉!你们只配下地狱,崽种们!”说完后知后觉意识到声音是从自己耳边传来,反手就朝雪或隐攻击而来,“哪个不要命的,竟敢耍你爷爷我?”
但他这后肘却扑了空,身形转过来,身侧没有任何人,男子猛地皱眉,意识到什么,急切地朝四方看去,仍没有见人。疑惑间,再抬眼,就见身边熟悉的牢狱不见踪影,荒草丛生,林木荡漾,鸟叫传来。
他竟到了野外,他什么时候来的!男子惊惧不已。
妖术!这是妖术!恐惧中就要喊救命,下一瞬眼前便出现一个人影,男子当机立断就攻击过去,却发现自己脚腕不知何时已被一厚厚藤蔓缠绕,无法动弹,再动口,也发现自己无法言语。
“别着急,也别说废话,我不喜欢听。问你几个问题,答完我就放你回去。”一沙哑的男声响起,在男子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形雄壮的汉子,眼中布满冷意,一步步朝他走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里的囚犯到底用作何用,公主殿下又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
公霖儿最近发现,她当初崇拜的大师兄似乎并不是那么靠谱。
李玉乾脸上带笑,领着公霖儿走向皇宫,身侧跟着低气压的公霖儿,他压力有些大。
“所以说,祭祀过了,也赐福讲道了,什么都做了,到最后,本该是结束的时候,《南华真经》不见了?”公霖儿不可置信。
“别着急,我们这不正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么,我们说好了,这件事只有你我两人知道,你可不能提前告诉你师姐。”
“这么大的事我不告诉她?”
“丢了还能找,说不定很快就找回来了,你师姐正忙着那老妇人的事,你同她说了岂不是给她徒增麻烦。再说,难不成你不相信师兄我的本事?”李玉乾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慎重地看着她,“师妹,你向我保证,不会告诉你师姐。”
公霖儿皱眉,但看着李玉乾认真的眼神还是叹口气:“行吧,不说就不说,那我们快一点找回来。话说,《南华真经》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皇帝那边就没有消息吗?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对啊,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丢了,谁又有这么大能力成功把东西偷走。”李玉乾淡淡笑着,他似乎是关心的,但公霖儿却敏锐地感受到他的无所谓。
大殿中,皇帝正衣冠端坐高位上候人,听到外面脚步声,方才还算端庄的姿态登时无法保持,急切着就要起身迎接,但腿弯还未打直就被一道力按了回去。
他转头看去,就和一双不赞同的眼睛对上,稍微冷静一下,他只好坐回,充满期待的眼睛盯着殿门口的来人。
“兄长,你来了。”皇帝率先开口询问,看也没看他身边的公霖儿一眼,邀请李玉乾入座。
“我来了,陛下,我来是想问《南华真经》是否有踪迹了?”李玉乾像是没看到皇帝眼中的依赖,上来就开门见山,不打算和皇帝叙旧。
事实上,自他来楚国,除非必要活动,他也的确大门不出,和楚国的一切隔离着。
皇帝在此期间派人邀请他好多次,李玉乾从未回应过,除非他亲自去,碍于情面,李玉乾倒是没有闭门不见。皇帝也的确去了几次,但每一次李玉乾的态度都淡淡的,与他的赤诚热情形成鲜明对比。
今日,是李玉乾第一次主动来找他,虽说也是为了《南华真经》。李玉钧知道,若非《南华真经》李玉乾甚至不会回到楚国,他早就想和楚国一刀两断。
李玉乾不愿意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