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明亮的眼眸灰暗一瞬,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如初,他对身边的人点点头,那人便道:
“仙长,已经派人在找了,皇宫失窃是大事,何况是这圣物。我等已经严加审查,经推演,圣物还未远去仍在城中,城门已关,一经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汇报,您请安心,我等必将竭尽全力。”
李玉乾也没再说什么别的,只点点头,抬头再问:“那我能去它之前放置的地方看看么,找找是否有别的痕迹,或许能帮上忙。”
那人看了一眼皇帝,皇帝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可以,东西之前就在静居,你要是想看,那便去看看。”
“静居”两字一出来,李玉乾身形明显顿了,眼中荡起波澜,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公霖儿在一旁坐着,静默观察两人之间那沉默翻涌的波涛,又不动声色地观察师兄的反应,惊讶不已,一时在想:过去发生了什么,师兄也会害怕么。
*
静水不动的湖边,人声叮铃,游湖上几只小小摇摆的船在视线中隐现。
雪或隐循着湖边走着,一方注意着不远处那栋彩旗招展的风月楼,一方回想之前掳来的狱卒。
她需要在这里找到他口中的供货之人,每月供货一次,口中的“大人”会去收人,收完就会将人带到狱中。
但这月已经收过了,问他大人是谁,他说不知道,又问他这些事和公主府有什么关系,狱卒说:“陛下的药治,需要公主殿下援助,这些犯人有些会得重病,得重病的那些犯人会被送往公主府进行救治……”
“那你为何说,进公主府一个都别想活?”
狱卒哭了:“仙长,我真不知道哇,我当时,我当时就是随口说说,送往公主府的那些犯人都是得了重病的,我看着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活啊,……我只见犯人被运走,我也不知道公主府什么情况……”
公主府她要走一趟,但在那之前,她需要见一见这京城中可能的人贩子。
她去牢中见了小莹一面,根据牢中人的描述,雪或隐来到了这里——花楼。
朱楼绮户,绣帘垂幕,檐角挂铜铃,窗前悬彩灯。往来客喜笑颜开,雪或隐刚踏进大门,便看到龟奴迎了过来,哈腰引客时,袖间漏出几枚金瓜子叮当响,满脸笑容:“客人来了,先喝杯花茶?”
雪或隐如今的模样是带着凶样的中年男子,她淡淡看了龟奴一眼,又转头环视一圈大厅,厅内氤氲着暖甜香气,几个锦裙女子正弹着琵琶唱小曲,楼上传来酒令嬉笑声,当真是嘈杂不已。
眼神一顿,看到什么,她皱起了眉头。
“不用,我来找人,你不用管我。”雪或隐抬脚就要朝内闯,却被龟奴拦着,“哎哎,好汉,不是我不让你进,只是进我楼就要受我楼的规矩,您要先捻花啊,好汉哎——哎——”
雪或隐哪管得上他说甚,直接将人往身边一拨,径直闯上楼,目标很明确,就在角落的上房。
她看得分明,胥九欲在里面,他怎么会在里面!
“你确定要因为这个和我置气?”里面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就因为我骗了你?”
雪或隐脚步一顿,正要闯进去的动作停了。
“我可没说这话,我也没资格,而且说了一百遍了,没置气没置气,就是以后除了去皇宫给你亲亲陛下治病,别的别找我了。”
是胥九欲的声音,雪或隐甚至能猜到他说这话时眉头一定是皱着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这还没置气?”那人顿了一会儿,像是被胥九欲的态度整得有些无奈,“那你说怎么办,我不否认中途肯定和最初的预想不一样,但我已经在竭力控制了。我也没滥杀无辜,那些人是囚犯也没骗你,不过不是全自愿罢了。”
旬南子见胥九欲表情还没有松动,在心中叹口气,愤愤道:“我承认,找人演戏是不对,这不是怕你误会。我也知道这事不光彩,但只要是人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你又何必为这苛责我。”
胥九欲闻言一顿,旬南子不和修真界有往来,修真界的消息也不会大范围传到人间,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胥九欲已不是最初的名门修士了,只以为胥九欲是看不得这些腌臜事。
“算了,九个疗程后我就离开,你的事我管不着,我也不会管。”
胥九欲有些心闷,不知再说些什么。他如今的确不想再在这地方待了,谁也不想见,什么事也不想管,看什么都烦。
突然从门外传来声音:“哎客人,您不能这样,您要再闯我就报官了!”
“我说了我不喝花茶。”
这话传入,胥九欲蹭地站起身,忽视身侧旬南子的诧异眼神,直直闯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