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没去过污染物处理厂，但他心里也知道，处理厂绝不该是眼前这般景象。

远离帝都核心的偏远星系，连公共交通都达不到的地方，外表斑驳的厂房内里，却有恒温恒湿的空气循环系统，墙壁上是精密的能量导流管道。

这倒不像是一个偏远星球的处理厂，反而......和林俞在自由港的实验室很像。

秦锐下意识紧了紧拳头，手腕处传来轻微的机械咬合声，装甲在他的控制下悄然启动。

前面带路的厂长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Beta，注意到秦锐的小动作，眼神飞快地掠过他的手臂，仅仅一瞬便恢复如常，挂着笑容继续引路。

但他那一瞬的注视没有逃过沈知寒的观察。沈知寒不动声色，只是将步伐调整到与秦锐同步。

三人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两位，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终于，厂长带领两人来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将手掌按在识别区，红光扫过，门内传来沉重的机械解锁声。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空间，秦锐脚步一顿。

房间宽敞，但被各种仪器和线缆占据了大半空间，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后环绕着密密麻麻的光纤和线路，如同树枝的脉络。他正一只手端着茶杯，手臂是银灰色的金属机械臂，桌面上整齐地放着三杯茶，热气袅袅，意思不言而喻。

“还好，没让我等太久。”那人微微一笑，温润的声音里带着些电子音。

秦锐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良久才不确定地问道：“静叔？”

诸葛静，戈元帅的旧部，第二军团的负责人。

他的面容比秦锐印象中苍老了许多，鬓角斑白，但那双眼眸依然锐利睿智。

诸葛静坐于桌后，腰部以下隐没在桌面的阴影中，身体似乎已经与身后的诸多线路融为一体。

秦锐看到这位长辈，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看向沈知寒，发现他已经走上前去，在诸葛静对面从容坐下。秦锐见状，也乖乖跟了上去，在沈知寒身侧落座。

诸葛静将一杯茶推过来，秦锐道谢后端起茶杯，虽然他内心不喜欢茶味，但出于礼貌还是壮着胆子喝了一口。

“咳！好苦......”秦锐被茶味苦得直吐舌头。

“我以为你们会把小朋友一起带来，看来我终究还是老了，算漏了这个。”诸葛静端起自己面前那一杯，轻轻吹了吹茶叶，语气颇有些遗憾。

“如果提前知道是静叔的话，我们当然会把崽子带过来。”秦锐挠挠头，偷偷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

“小锐需要一些酒吗？”诸葛静看到秦锐被苦到的表情，嘴角微弯，一条机械臂已经流畅地递了一只小杯过来，里面盛着米酒，散发着甘甜的香气。

“嘿嘿，谢谢静叔。”秦锐爽快接过，仰头灌下，辛辣中带着回甘，总算压下了嘴里茶的苦味，满足地舒了口气。

“如果知道是您在这里，那说明这个处理厂在帝国程序上是完全合格的。”沈知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