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胸腔压榨下的猛喘喷薄出炽热急促的气息!
他记得——
权释记得圣落伦卡大漠风沙乱卷的那个夜晚,说不出话的喻辞格外执拗强硬的带动自己的手轻抚他微微凸起的小腹!
所以那不是他好笑的调侃他的宝贝吃饭都长在肚子上的肉,原来竟然…竟然是……!
三年前的那个匆匆一见的夜晚回归一片融进寂静的夜色后,空阔大漠嗖嗖使过的车轮碾压沙石发出簌簌碎响,被炸弹冲的半天没缓过神的宋屿醒来后半秒开窗,夜晚瘆凉的冷风呼啸卷走车内几个alpha身上没来得及处理的血渍混杂的各种信息素。
权释抱臂垂头小睡,微皱着眉头试图从贴身的衣服上寻找喻辞的味道,就那么微不可查的动了下微表情,身边迎着月色的宋屿手肘撑着大开的车窗,痴痴呆呆的傻笑了两声,像是谁不知道他老婆孩子热炕头似的胡乱嚎叫,叽叽喳喳结尾的话又不明所以的卖了个没尾的关子:
“…快得呢,果然是到了该长辈分的年纪了,要当爹的可不止我一个啊……!”
权释不敢细想,他局促的岔开腿,冰冷冒汗的掌心搓着不可言说的复杂情绪交织攀爬到狰狞可怖的脸颊!
是他吗…?
是喻辞吗…?!
两年了,权释无数次在梦不见喻辞的深夜构想恍若再次见到他的场景——
他设想过千万个可能,荒缪的戏剧的苦情的悲惨的,所有最坏最严重最恶劣的窘况他一遍又一遍的在脑袋里演练了个遍!
他以为一夜白头后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哪怕两年前晚到生科所的噩耗重新上演,却唯独没料到,就在这么一个对他来说再也激不起一点浪花的平静午后,那个根深蒂固在心底每一时刻都在否决喻辞和他天人相隔的种子,突然被簌簌而下的甘霖浇灌,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权释突兀的喉结攒动了两下,自认为冷静无比的话脱口而出却裹挟着不太肯定的沙哑和颤抖:
“小孩…你——你叫什么名字?”
alpha视线下垂忽的又染上绯红上抬,但只是一瞬间的动作,窝在沙发里的小孩突然撑住扶手轻松蹦了下来,速度快到神情仍然呆滞的边序出手去扶也没来得及!
权喻小手攥在肚子前面,他捏住衣摆慢慢走到这个一眼看过去像是数倍放大版自己的alpha眼前,稍一抬眼的角度正好让抱起喻万籁偏头回看的边序把一大一小两个如出一辙的人揽入眼底!
“爸爸说,陌生人,不能告诉名字。”
权喻盯着权释的脸一点也不胆怯,可下一秒又在alpha波动不定的呼吸里,他拉住权释手肘搭在膝盖自然下垂的指节,认真又天真的说:
“你救了我和弟弟,不是坏人,叔叔,我叫醒醒——”
权释眸光波澜一颤,紧接着又听贴住他的小家伙奶声奶气的道:
“爸爸喜欢这么叫我,不过我有大名的,我叫权喻,我不会写字,但爸爸说是权释的权,喻辞的喻。”
小孩吐字不清说话含混,可多个拼凑在一起绝对不会是巧合的词汇令瞳孔震荡的权释骤然抓紧狂跳到几乎快要撞开胸膛的心脏!
权释的权,喻辞的喻!
他的阿辞还活着!
他的宝贝给他生了个孩子!
权释猛地把童真眨眼的权醒醒一把拽进怀抱狠狠搂住,这次离得更近,他终于透过小家伙干净白T撒满栀子花香的洗衣液里分辨出那抹被风和阳光冲散到微不可闻的茉莉白兰地!
对于小孩来说垫脚的姿势有点困难,但权醒醒并没因为这个过度逾矩和让他难以呼吸的动作发出任何不满挣扎的声音,小孩稍微呆滞了两秒,静静的感受着环抱住他的alpha呼吸不稳的急促中张开肉肉的掌心贴住权释冰凉发汗的背。
“叔叔,其实你是我的父亲对吧。”
大人不知如何解释的话却被看起来才两岁左右的孩子一语道破,权释手背抹掉眼角的湿润,慢慢松开力道轻轻亲在儿子的额头,极尽克制住汹涌澎湃的情绪温柔的道:
“真聪明宝贝,你是怎么猜到的?”
血缘是个奇怪的东西,即便今天之前权释从去刻意的学习如何能做好一个父亲,但就在这刻,他一抬手将属于他和喻辞共同孕育的孩子抱在怀里的这刻,似乎已经在逐渐让喜悦替代的震愕中完成了身份的蜕变。
“叔叔——”
显然面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改口没那么容易,虽然权喻在客观上已经接受了迟到了两年多的亲生父亲:
“我们两个的脸,看起来像是,没有关系的样子吗?”
说罢权醒醒的小手扳住权释的头一起面朝车玻璃——
除了一棕一白的头发和大小不一的眼睛,两人一抿嘴巴甚至连右脸一侧的酒窝深度也一模一样!
有时候真的禁不住膜拜奇妙的基因,毒舌果然只会被自己生出来的小毒舌噎到说不出话!
边序颠了颠臂弯软乎的像团棉花的小宝,即便和一致沉默无声的郑筱柒不做感慨,但彼此相视一眼,都从对方变红氤氲的眸中看到了得知好消息后的激动和欣喜雀跃。
“不过醒醒啊,你刚刚说听到了枪声是怎么一回事呀?”
郑筱柒没忘小家伙出口差点吓到大家的话,话音未落就见权喻脸色猛然一皱,兴许是被吓到了,沉着小脸结结巴巴的说:
“我…我没有听错…真的真的有枪声…!”
像怕他们不信,权醒醒扬起一张稚嫩认真的脸蛋,竖起两根手指头道:
“我听出来了,有两声,先是突击步枪,然后是手枪。”
边序心底一惊,本能问:
“你还能听出枪声?”
他怀里嘬糖的喻万籁突然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小家伙湛蓝色的大眼睛弯弯一亮,小手比了个枪露出小米牙软绵绵的说:
“锅锅,biubiubiu,打枪,玩游戏!”
权释搓了两下儿子毛绒绒的小脑袋心下了然,他眸色一沉转念开口问:
“醒醒,阿辞…”
alpha一顿倏地改口道:
“你爸爸呢?爸爸到哪去了?”
权醒醒团起苦涩的小脸晃晃头说:
“爸爸留了纸条给我和小酥,但是我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没来得及看,就先带着弟弟从窗户跳下来了。”
权释沉寂了两秒,顷刻间抬起的眸子冷峻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