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遇点了点头,看着她慢慢朝白翼走过去的身影,想到了记忆里正是有了她的帮助,才让他不那么惧怕鲜血,想到了她在地洞里与他说过的那些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道:“山灵仙子,你想见见白羽的孩子和女娲后人吗?他们也在此处。”
叮铃——植青猛地顿步转过身来,绿色的眼瞳亮了好几分,不论是白羽的孩子还是女娲后人都足以让她心绪难平,一个是故人之子,是她曾有过的亲情与友情的见证,一个是理想的寄托,是她久寻不到目标。
“他们,在哪?”植青的声音有些谙哑,急切地问道。
宋庭遇笑了笑,看向自家三个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朝他们这看过来的弟子:“正是他们。”
“……”植青朝他们看过去,几乎是瞬间便从三个人中认出了谁是谁,这其实也不难,女娲后人只会是女子,至于白羽的孩子虽然浑身没有一点妖气,神魂的形态却赫然是只鸟。
宋庭遇和植青三言两语中蕴含着大量信息,就比如宋庭遇对其很是尊敬,陈栩羽见状便带着师妹师弟走近前来给植青行礼。
离近生怯,植青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尤其是面对女娲后人,她脑子里涌起无数想法,有对世事的无奈和无力,有对天下苍生的愧疚和委屈……万千思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又凌乱,激起了她“趋利避害”的本能——和白羽的孩子比较容易沟通。
“谢道友果然守信将你孵出来了,”植青打量着陈栩羽,话却是对宋庭遇说的,“若是他的母亲修成人形,大抵会与他相像,”她顿声道,“我忘了,你应该没有见过白羽。”
见过的,才在刚刚的回忆里见过——等等!宋庭遇忽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随之一变,他的确没有亲眼见过白羽,他看到的那些应该是属于是谢弃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但回忆起了自己的经历的种种,甚至还能看到谢弃的记忆?谢弃到底在哪里?
宋庭遇想不出原因,也不知道谢弃如今身在何处。
“师尊?”身旁的悯黎注意力虽全部都在突然出现的山灵身上,却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宋庭遇情绪的变化,小声地提醒了一下。
宋庭遇立即回过神来,听到植青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从听到‘谢’这个字眼起,陈栩羽便在猜测自己难道和师娘也有关系?毕竟“孵化”这种词,在场的人中只有他能用得上,听到植青问话,他连忙回应道:“回前辈,晚辈姓陈名栩羽。”
“姓陈?”植青看了看宋庭遇,又继续问陈栩羽道,“我还以为你会姓白的,这名字是谢道友给你取的?为何是陈?”
她并非兴师问罪只是疑惑,宋庭遇为她解惑:“这名字是我给他取的,二十年前他破壳而出,牙牙学语时最爱说的一个字便是陈,所以我就让他以陈为姓,后来我才想明白他那时说的分明是吃。”
真是一段有趣的往事,可植青想得更多的是即便是妖蛋,最迟不过一年一定能被孵化,可自白羽留下蛋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就是孵出二十个陈栩羽也够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后来出了意外。
“谢道友呢?”植青想了想问道。
宋庭遇微微上扬的唇角回落,唇缝拉成一条直线,好半天才回答:“我……弄丢了他。”
“山灵你沉睡后,大抵没过多久他也不见了,至今生死不明,”宋庭遇故作轻松地苦笑起来,“而我失去了有关他的全部记忆,近段时日才回忆起了部分事宜。”
“小羽应该是他离去时有意留下来的,”宋庭遇回想着他未入道修炼之前的事,“我最初也忘记了小羽的来历,也是今日又突然恢复了一段记忆,才知道他和谢弃也有渊源。”
“原来如此,”谢弃的失踪令人唏嘘,她本来很期待与他见一面的,如今情形暂时不能够了,不过说到恢复记忆,植青看向直耸的长望崖崖壁道,“你方才恐怕是吸入了崖壁上的浮忆花的花粉了。”
宋庭遇在《奇植志》中看见过浮忆花的记载,只是不曾亲眼见过,书上说被浮忆花吸食过血的人,近十天的记忆也会被浮忆花给连同复制过去,想来那时他受重伤坠崖,恰巧被浮忆花吸去了血和被复制了记忆,谢弃前来寻他时,或许也被吸去了血。
之前和弟子们再一次坠崖,他的手被那截断剑给划破,又散出血来引得浮忆花来夺食血液,还将那段记忆返回了回来。
所以他不但又恢复了一段记忆,甚至也能看到谢弃的经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