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弃可以作证,桃蹊的一系列行动绝对没有任何一处出错,不论是隐藏形迹还是事后收场,他都没被任何人发现。
那这些人因何直接闯进桃蹊的家中?谢弃心想,应该是今日的滚石确实吓到了人,村民们怕了,难免心生退意,可他们若退了,谁来伐木、运树?谁还有钱赚?
不直接解决问题,只解决发现问题的人,许是他们的一贯作风,不论那石头是自然滚落亦或是别的什么,只要说成是桃蹊故意为之,就能消除村民们的顾虑和害怕,让他们继续专心地砍树。
反正桃蹊最近一直在阻止伐树,大家有目共睹,他完全有做推滚石下山“害人”的理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村民们破门而入,二话不说就把桃蹊给按住时,桃蹊没有反抗,因为他的确实施了这么一件事,私以为已经被人发现。
“老爷,人按住了,之后要怎么弄他?”
村正轻蔑地看着桃蹊:“你们说,要如怎么置?”
“赶出村去,他成日无所事事,还做出此等害人的事,留着他在村里,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事来!”
“对,赶出村去,赶出去……”
“老爷,好歹是一个村的,大家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不如就关他十天半个月以作惩罚,毕竟今次没有人受伤嘛。”
“那就关他一个月,”村正才懒得把精力耗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把他押宗祠里去,先饿他三五天再说,看他还敢起歹心害人,哼!”
桃蹊一句都没有辩驳,顺从地被带到村里宗族祠堂里关起来,除非年节、佳期宗祠一般不开,里面没有人气也没有烛火,颇有些阴冷恐怖。
他倒也不怕黑怕冷,唯独肚子饿得受不了,又觉得不能动,越动耗费气力肚子越饿,索性趴在蒲团上卧着一动也不动,靠回想自己自记事以来经历的重重,转移对饥饿的直接感受。
桃灼就是这时候回村里来的,他急着告诉桃蹊,他重新拥有了母亲。
而且恩人她做了几世善人,功德加身,顺利被天道择选为龟河灵的接任者,虽然成为河灵需得放下过往,脱离红尘俗世,可只要知道还有母亲在世,对桃蹊而言,不已是十足的幸福了么?
只可惜桃灼扑了个空,屋里院外都没有桃蹊的踪迹,他以为桃蹊出去给村民干活还不到回来的时候,一直在屋里等着。
也是在平静下来之后,环顾屋里想像桃蹊会在哪里做什么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屋里乱得不同寻常,桃蹊平常不会放任屋子里如此凌乱,尤其是地上还有东一块西一块的茶碗碎陶片。
他恐怕受到了危险!桃灼瞬间想到这个可能:“小蹊!小蹊,你在哪?!”
心脏在顷刻间飞速跳动起来,桃灼脑子还没有起念,身体就已经冲出院子直奔王婶家,只是没想到村里的一切均已大变样,让他一个妖感知最明显的,便是这村里的灵气几乎快消散殆尽,能让一片福地退化成这般,他实在想不到会是什么样的变故?
而且他没有找到王婶家,问了村民才知道王婶一家在一年前已经举家搬到城里。
随即再问桃蹊的去处,村民却摆了摆手只说不知道,任他怎么软磨硬泡,对方绝口不言。
一连再问几人皆是如此,实在没有办法之际,他脑子里忽地灵光一现,找人无法找到,那不如直接找魂魄!
他找恩人时用的血缘丝里不正好有桃蹊的头发,用来找桃蹊最合适不过。
果然,这是最为有用的法子,血缘丝才一抛出,它便扭动着线身往一个方向游去,桃灼追着它赶到宗祠前,见它径直钻入宗祠被大锁锁住的门缝,而后再钻出来绕着他转了两圈。
就在里面!桃灼一个箭步冲到台阶上,用灵力破开锁,可他嫌弃用灵力开锁慢上几分,转而把门给直接轰开来。
屋里漆黑一片,弥散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都怪鱼族的视力不好,桃灼没办法看清楚屋里的情况,摸不清桃蹊在哪个位置,好在他有一颗夜明珠正好用来照亮。
借着夜明珠的光勉强可以看清楚一些,桃灼举着夜明珠往里闯,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卧倒在地上,有脚步声靠近也是一动不动。
这说明他没有意识了。
桃灼看不到他的脸,但完全确定他是桃蹊,只是没想到他身形消瘦得像饿了一个冬季的饿狼,干瘦又无力。
他冲过去将桃蹊扶起来,摇了摇桃蹊的肩膀,进他没有意识便曲指探了探鼻息,什么叫奄奄一息,什么叫气若游丝,桃蹊此刻的状态便是。
不敢想象他有多久没有喝水进食了,桃灼有一种马上就会失去他一样的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也顾不上许多,他直接往桃蹊体内灌入灵气,水族妖精的灵力大多带着水汽,比直接喂水好上太多,正好可以舒缓因缺水带来的不适。
饶是如此,桃灼还是至少给桃蹊灌了半个时辰的灵力,桃蹊才有醒过来的迹象,他眼睛睁开一条缝又沉重地阖上,动了动嘴巴要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