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蹊你撑住,我带你去找水!”桃灼连忙将桃蹊给背起来疾步往外跑,而且光喝水不行还得看大夫,只有大夫知道像这样久饿不食该服用点什么才不至于伤身体。
跑出去好远,背上的桃蹊才清醒了片刻,他看不清背着他的人是谁,也听不出对方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小蹊,是我,我回来了,”桃灼迟疑片刻,走得更快的同时急忙回应,“小蹊我找回了恩人,你有娘亲了,而且她继任河灵,日后或许可以成为河神,我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桃蹊还是没能听清楚,现在已经是晚上,外面一点动静就会引起村里狗的注意,一条狗吠叫起来,马上就有一群狗呼应,闹嚷嚷的,几乎可以盖过一切声音。
外界的声音虽听不到,内心的声音却格外清晰,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连胸腔里的心脏都不再蓬勃有力地跳动。
过往种种像他奔跑时不断倒退的花草树木,在他的余光里快速流过,真应了秀才叔说的那句所有人都是过客,那些他见过的人、注意到的事物,站满了、排满了他的一整条生命之路。
生命之路的尽头,是他的娘亲,他没有亲耳听到她的声音,没有亲眼见过她,她却朝他露出慈爱的微笑。
桃蹊直直朝娘亲走去,路遇一个人时,又情不自禁为他驻足——是桃灼,那个短暂陪伴过在他身边的“家人”。
“哥哥,谢谢你……”他想道过谢,就去到娘亲身边,人不能没有母亲,就鱼离不开水一样,如果死亡是去到母亲身边,他倒也没那么怕了。
桃灼听到他微弱的声音,心头猛地一紧,提高了声音又叫他的名字,但没有听到他任何的回应。
鱼本无泪,可此时此刻桃灼却感觉眼底一酸,就像要哭出来,不过没来得及,到了他和桃蹊的家,才把人放下,他就刻不容缓地给桃蹊输送灵力,烧开水喂他喝凉白开。
灵力一输就是一整夜,直至桃蹊缓过一些,他才稍放心些去找大夫,奈何村里没有大夫,只有往城里去找。
不过想起锁住桃蹊的那间黑漆漆的屋子,还有情况紧急,桃灼立即决意带上桃蹊一起去城里,毕竟桃蹊总不会自己把自己锁起来,还把自己折腾快要死掉,那必然是有人欺负他!
可才把桃蹊背起走到屋外,竹条围起来的小院里已经陆陆续续围了不少村民,是昨夜狗群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晚上他们不敢出来查看,天亮了肯定会探究,找过来完全不出人意料。
“你是什么人?要把他带去哪?”村正匆匆赶来,“昨夜就是你入我宗祠行窃?”
当年桃灼在村里待了小半年,村里人也都见过他,但如今已经过了那么久,谁还会把他放在心上?
“你们是谁把桃蹊关起来的?!”桃灼本就生气,现下就更加不忿忿不平,桃蹊把他们奉为恩人,他没有,他的恩人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未来的河灵女君。
“乡亲们,桃蹊是我们村里的罪人,企图害人性命,我们不把他扭送官府,已是仁至义尽,”宗祠里确实有东西丢了,去向何处无从查起,现在有人撞当口上,正好可以推了此事以平众忿,村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现下竟敢与偷盗我们封存的修路银的小贼勾结,简直罪无可恕!”
“给我把他们抓了,狠狠教训一顿!”
说别的什么丢了还好,大家共筹的修路钱丢了,换谁都忍不了,于是村正一呼,在场的村民百应,齐齐围上来就要抓人打人。
妖不可用灵力伤人,桃灼只能赤手空拳反抗,奈何背着桃蹊,他根本抵不过七手八脚的攻击。
然得益于接受了一整夜的灵力修复,桃蹊身体已经缓过来许多,但毕竟亏损严重只得休眠,现在受砸几下,被迫清醒过来。
他都还来不及呼痛,眼前天旋地转,和带着他的人齐齐倒地,更加被动地受人踢踹,他才好些怎么受得了,桃灼连忙扑到他身上替他挡下重击。
桃蹊在混乱认出了桃灼,瞬间便绷不住哭出声来,紧紧地抱住桃灼委屈地嚎啕大哭:“哥哥!哥哥……”
制止这场暴力行为的是突然砸下来的豆大雨点,村正一声令下就让人来抓他们,要带去关起来,拉扯间桃灼衣服里突然掉出一个布袋来,一颗蚌珠从袋口里滚出,起初大家还没有反应,一滴雨正巧落在蚌珠上,令其滚动毫厘,静默中的众人忽地一拥而上开始争抢。
这就是之前的蚌珠,龟河灵说要变成人,没有钱不行,桃灼就把这些珠子带了回来,数量不多,那自然是有的人抢到、有的人抢不到。
抢不到的人转头扣住了桃蹊和桃灼,预备之后再在他们身上榨出点好处,所以这次不止桃蹊被关起来,桃灼亦是如此,而且为了事情好办一些,还把人分开关在两处。
当然,他们只能关住人,没法关住妖,桃灼的法术不能随便攻击人,不代表不能用以逃跑,他很快就在晚上脱困,出来后继续找桃蹊。
但有一件事一直给他不安之感,那便是今日连续不断下了一天的暴雨,入了夜依旧滂沱不休,完全不见变小、停止的趋势,好像会一直下下去。
最为严重的是,血缘丝怕水,桃灼暂时不可以用血缘丝来找桃蹊,只得自行四处搜寻。
耐心地找寻他不怕,大雨倾盆他也不惧,唯畏桃蹊此番遇劫遭难,身体受到重创,等不到他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