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桃蹊一时间都说不出她和自己谁更惨些,可细想还是彩霞更痛苦,伤害她的可都是亲人,“他们如此人品,怎么值得你赔上自己的性命?远离他们就好。”
彩霞摇了摇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身不死纠葛就不会断,我要的就是彻底的了断。”
还活着时她想的是和他们不死不休地纠缠一辈子,她为家里付出良多,望他们也给予相应的回报,可一场灾难让她看清了爹娘眼里从来没有她,索性还是了断的好。
“阳寿未尽,而自戕,黄泉司不,会接纳你。”谢弃听得揪心不已,回忆起在桃蹊记忆中见到那个郑员外,意识到同样是有双偏心的父母,男子趋向报复别人,女子则是伤害自己。
两种做法都不可取,不过不难看出男女相较天性何如?
“诶,你别看我是自戕,却也是因祸得福,”彩霞一笑眼睛就变月牙,弯弯的,无一不表现她的满足,“黄泉司不接纳我,我乐得不用再世为人,算是脱离苦海,况且如今我是河灵护法,入道修行,待跟着河灵姑姑积攒够功德,我也能飞升成仙。”
她也是死后才明白,无论是什么爱,都不是她最想要的,她最想得到的是公平,是机会,是对自己人生的绝对自主权。
“那便好,那便好,”桃蹊虽意识到了命运的不公,生出无限怨恨,本心却仍旧善良,他没有觉得同样是死,怎么彩霞有得到成仙的机会,他却还要继续在红尘沉浮,只感慨命运终于稍微对一个苦命的人仁慈了一点,“你日后定要保重自身,再不要做傻事了。”
“我会的。”
彩霞说完止了步,拉着桃蹊的手臂往前走了三五步,与谢弃和宋庭院隔开一点距离后,凑近桃蹊的耳朵道:“桃蹊哥,别担心,你和桃灼哥缘定三生,即便你转世,还是会再见的。”
“他们在说什么?”宋庭遇有意和谢弃搭话,试探他还生不生气,“怎么突然说起了悄悄话。”
谢弃能听到彩霞说什么,也意识到她小小地泄露了一点天机,既然是天机那就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非礼勿听,非礼物言:“我也不知,大抵是在,道别吧?”
桃蹊和彩霞说完,便又一起走了回来,毕竟只要走在陆地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召开地门,让阴差来接人,彩霞朝谢弃笑笑:“桃蹊哥准备就在此处离开,还请道友相助。”
“等等!”宋庭遇面向桃蹊道,“离开你的那几年,桃灼是在帮河灵聚魂,他回来看过你好几次,都不凑巧碰不到你,他真的很想你,很爱你。”
桃蹊不知道他们两人为何会知道他和桃灼的往事,虽有些惊诧,到底还是表达了感谢,便朝彩霞道:“桃灼哥找过来是必然的,彩霞你帮我给他带句话,让他洗心革面后来找我,我等他。”
“好,我一定将话带到。”
说着她甩出水袖,往地上拍了个阵法,谢弃也拔剑相助召唤来阴差,由彩霞交代完,谢弃才向阴差传声:“圣母河旧河段处,还有许多村民残魂附着于白骨之上,难以解脱,不知黄泉司要如何处置他们?”
“我们也没办法,他们残魂滞留于世,是当时的山圣大人下的诅咒,不到诅咒失效,我们拿他们也无可奈何,”阴差很好说话,“好在如今那里寸草不生,没有人会去,吓不着人,暂且就这样了——”
“那个郑员外呢?”宋庭遇心直口快,更义愤填膺,紧接着便问道,“他难道就没受到什么惩罚?”
阴差不满自己的话被打断,皱了眉道:“小子,懂不懂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啊,不该你问的就别问。”
说着他立刻转身,对站在身侧的桃蹊道:“我们走。”
桃蹊躬身朝他们行了一礼,跟着阴差走入地门,地门慢慢阖起来再不会打开,彻底隔绝了谢弃他们的视线。
生死离别总是令人难过的,彩霞擦掉眼泪道:“我们回去——”
“桃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