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楼大得像一座行宫,柏越带着宋庭遇径直往里,七拐八拐,绕过假山、穿越莲池,最后跨过一道结界,才到了他们生活的区域——
居然是处清幽无人的山谷,灵气萦绕在四周,草木茂盛,气息纯净,是处绝佳的隐居之地。
柏越一回到这里,步履不自觉一步快过一步,再往前他就直接放声喊起来:“花问臣,花问臣?”
“我道侣花问臣,”呼喊的间隙柏越回头对宋庭遇道,“不是在厨房,就是在花房中,我们先去厅堂里坐一会。”
客随主便,宋庭遇点了点头,警惕地跟在柏越身后,在挂满灯笼的长廊中去往厅堂里。
柏越家的厅堂里摆满了各式各样各色的花,花香各不相同交织在一起竟也不难闻,倒颇有沁人心脾的作用,教人在顷刻之间就放松下来。
除了花便是画,唯独一副画最引人注目,画的内容似霞非霞、似火非火,缥缈无序虚实难辨,颜色十分鲜艳耀眼。
“就知道你还记得这幅画,”见宋庭遇情不自禁被画吸引着不断往前,柏越也走了过去,“自你们取走里面的珠子,化去附着在上面的执念,它就变成普通的画了。”
宋庭遇用眼睛临摹着画里的线条,入神地回应道:“我忘记了。”
“啊?”柏越没有反应过来,“忘记什么,忘记了画?”
“忘记有关这副画的往事,”宋庭遇看向柏越诚恳地请求道,“所以能否劳烦城主将往事悉数告知?”
“真的假的?”柏越一边问,一边将头扭向门口,只因他听到了自家夫人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果然,门口很快传来了一道沉稳的男声询问道,“小猫儿,你回来了?”
柏越阻止不及,傲娇又害羞地回了花问臣一声,便继续问宋庭遇:“怎么会忘记?”
“忘记什么——原来有客人,”花问臣怔愣片刻,走到柏越身边道,“看着面生,是什么人?”
“老朋友了,”到底是涉及一点风流往事,柏越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很久之前认识的,诶,你来得正好,我这朋友失忆了,你快给他看看。”
只要不是意图不轨的人就无须紧张,花问臣点头应下,请宋庭遇就座,运起妖力先探查。
“如何?”柏越先开口询问,“他还能恢复记忆吗?”
花问臣摇了摇头,对宋庭遇道:“你的记忆有被人抽离过的痕迹,不太可能恢复。”
“记忆抽离?”这是宋庭遇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说法,以往找人探查不是不清楚原因,便是觉得他根本没有失忆,“世上竟有可以将人记忆抽离的术法?”
花问臣坐在柏越身侧,给他们两人各倒了一杯花茶才道:“有,不过早已被列为禁术,目前已经失传了,毕竟这种术法不能被滥用,否则必然会引发混乱。”
“那你怎么会知道?”柏越素日里养成了习惯,原身又是猫,下意识就把花问臣的衣带抓手里玩着了,“我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活得太久便有所了解,具体在哪里我也不记得了,没有听我提过是因为目前我只遇到他被抽去了记忆,平日里谁会无缘无故想到这一茬?”
被人抽去记忆,那是谁动的手?为什么要抽去他的记忆?会是谢弃吗?如果是谢弃,到底是为什么?
谢弃,谢弃,到底为什么?不,还有一点不对劲!
宋庭遇头痛如针刺,手抓在桌上挤得泛白,却仍旧硬撑着问道:“你说我没办法恢复记忆,可是我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这是为什么?”
“你是说,你在到这里之前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花问臣也不禁疑惑起来,“不可能啊,难道是我判断错了?”
说着他重新运起灵力再次探查,确认自己没有判断错:“的确是被抽离了记忆,至于为什么能恢复,我暂时也不清楚。”
宋庭遇难忍地扶额:“罢了,不知能否劳烦城主跟我说说我和他到城中时发生的事。”
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柏越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很贴心地对花问臣道:“你去帮我把埋的酒挖出来,一醉解千愁,等我说完,怕就喝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