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问臣起身出去找酒,柏越让宋庭遇移步到廊下,两人临着荷塘席地而坐等着酒来,柏越问道:“方才没来得及问,你此番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我的徒弟是妖,从小跟着我,走的是人修炼的路子,你肯定知道这不适合他,所以我带他来妖界,要找他的同类,助他顺利修炼。”
“那确实该来,”柏越像小猫一样偏了头,听外面的脚步声,“看来真是过了好久了,你都有了徒弟,快有一百年了吧,我就知道谢弃不可能放着你像普通凡人一样老死。”
宋庭遇没有记忆,他不知道谢弃为他做了些什么,但谢弃肯定是为他付出了,他现在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也想为谢弃付出,只是他记忆不全,他找不到谢弃。
酒被放在他们面前,即便没有拔去木塞,也有酒香溢出来,混着花香莫名让人从心里感到平静,花问臣就坐到柏越身侧,一边倒酒一边笑道:“开始说吧,我也想听听。”
“说就说,不过听到有些事,你不准生我的气!”柏越先冲花问臣炸了一回毛才开始回忆,“你们是被传送阵送过来的——”
正如月琼河灵所说,她把他们直接送到了火息珠的所在之地,让他们不必再费力寻找,只是传送目的地对他们来说有些尴尬,因为这里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嬉戏笑闹此起彼伏,彩灯挂了一楼又一楼,五色长绸裹挟着珠帘像垂柳枝条轻轻摇曳。
俨然是一处“青楼”!
但说青楼可能不太准确,毕竟里面的几乎都是妖,有男妖女妖都在与人拉拉扯扯,推杯换盏好不快活……比宋庭遇以前见过的秦楼楚馆奇怪特别得多。
因为没有准备,被快速传送到这里面时,谢弃和宋庭遇直接从空中砸到了木台上,十足的重量像巨石把木台给震塌散架。
谢弃还惦记着宋庭遇身上的伤没有好全,极力护着他,垫着他让他摔在自己身上,避免了与地面直接接触。
这样的姿态过于亲密,宋庭遇刚意识到要直起身,目光就撞进谢弃的眼中,他没法不沉溺在如此可爱又可怜的“清泉”中,因而忽略了周围的环境有多么地不对劲。
伴随着扑鼻的花香扒拉过来的是无数双手,他们抓住宋庭遇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把他和谢弃分开又分别包围住,胸膛、胳膊……被摸了个遍。
“啊,好漂亮的男人,快来啊~”混乱的嬉笑声把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的谢弃掩埋,宋庭遇又惊又慌,无奈双手难敌众妖,根本没法突破他们的钳制去救谢弃,“谢弃,谢弃……”
谢弃从未经历过如此活色生香的场面,总感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扯坏变形,没有一个正经修士愿意经受这样的羞辱,他怒不可遏地释放出灵力把匍匐在身上的妖全部震开,而后直挺挺地从碎木板中弹站起来。
“宋庭遇!”眼看着不远处的宋庭遇身上本就破旧的衣服就要变成布块,谢弃果断拔剑挥出,吓退围着宋庭遇的妖,抓住他的手腕要带他离开,“我们走!”
走自然是没能走成,他们才到门口,一只脚跨出门槛,就被一条粗长又灵活的黑尾巴甩到腰上给抽了回来。
谢弃才帮宋庭遇稳住身体站好,就见一只巨型黑猫缓步跨越门槛,无声地走到他们面前,围着他们转了一圈。
方才那些迷乱混沌的妖们也清醒过来,严阵以待地围在四方,等着黑猫检查完毕。
这个过程耗时不长,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黑猫立刻化作人形,迫不及待地凑到谢弃眼前道:“哇,你长得真好看,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道侣啊?”
还不等谢弃回应,宋庭遇一个跨步上前站在了谢弃和黑猫之间:“不愿意!他不愿意。”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你是他什么人?”猫妖瞬间就不服气了,双手叉腰气鼓鼓道,“我问的又不是你,哼!”
一句话精准问到了宋庭遇心中痛点,他喜欢谢弃,喜欢得不得了,可谢弃不喜欢他,恐怕永远都不会回应他的心意,他确实没有资格替谢弃回答。
但他还是没有从谢弃面前移开,有些执拗地挡着猫妖雀跃的视线。
谢弃一把按住宋庭遇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后带,避免猫妖突然攻击,同时举剑直指猫妖问道:“这里是,哪里?”
“是花月楼,我是花月楼的楼主,”猫妖有一双异瞳眼睛,又大又亮十分期待地看着谢弃重复问道,“美人,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夫人吗?”
“不愿,”谢弃亮剑释放出无尽的寒意,“让开。”
“不愿就不让,”猫妖不喜欢这样冷冰冰的语气,呲了牙道,“先前忘记问,你们是什么人?舞台是你们毁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