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送别村民们的只有谢弃和猫妖柏越,宋庭遇要一展厨艺没有跟着去,一人一妖就找了一片僻静无人之地,等着月上树梢头。
时辰一到连接黄泉司的地门无声地从地底升起,谢弃连忙取了宝葫芦将村民们放出,要道别道歉的话之前已经说过了,村民们也不再留恋,在黄泉司役的安排下,一个跟着一个抹着眼泪走入地门。
谢弃一直跪在一侧,安静地送他们去实现要忘记此生一切的夙愿。
一旁的柏越和司役相识,熟悉地寒暄起来:“终于等到他们这些人了,为此我们黄泉司可是头疼了好久。想来若非那场意外的大火致那么多人死亡,土地婆婆因此遭受神罚,神力折损,难以化解怨气,他们恐怕早就到黄泉司报到了。”
说完司役又问:“婆婆她神力恢复得怎么样?”
柏越诚实地回答道:“是有在恢复,可毕竟是神力,恢复得没那么快,不过此事解决了,主人她肯定会高兴的。”
为这件棘手的事能解决高兴的人多了去,就连村民们自己也是激动的,抹着眼泪很快又笑出来,边走还边跟前后的人开玩笑,诸如下辈子还做兄弟、下辈子还要娶谁之类,倒也是欢声笑语。
人虽多胜在无一不配合,黄泉司顺利完成任务打道回府,就只有谢弃和柏越准备一起回花月楼。
今日的花月楼受柏越的吩咐歇得晚,宋庭遇做完饭等在楼下,身后也还有灯笼烛光映照,虽不是是自己的家,谢弃回来见到暖黄灯光下有人等着自己,温暖和平静在心里油然而生。
“终于回来了,”宋庭遇迫不及待想要谢弃尝尝他做的饭,拉着他的手臂往饭桌上带,“再晚一点,饭菜就凉了,道长,我们入席用膳吧?”
谢弃任由宋庭遇带着他走到饭桌前入座,尚未动筷品尝,已能闻到满腔的香气,在宋庭遇期待的眼神下,他临近挑了块雕成小兔子的萝卜吃了还给了反馈:“味道绝佳,你真的,很会做饭——”
他话还没有说完,柏越凑了过来:“闻着好香啊,和楼里的味道不太一样,我能吃吗?”
只是吃饭,谢弃下意识点了点头,而后才想起来该由宋庭遇决定,宋庭遇觉得这算是谢弃对自己的厨艺高度肯定的表现,以谢弃的性子,若是难吃他可不会招呼别人,便客气地邀请猫妖道:“城主请入座。”
柏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急吼吼地挑菜往嘴巴里送,吃了几口之后,他又去找店小二要了两大瓶酒道:“好菜配好酒吃起来更有滋味。”
说着他也不问谢弃和宋庭遇,主动给他们一个倒了一碗道:“你们知道我有多久没喝酒了吗?几十年了,自从主人派我来看守邪火,我滴酒都不敢沾,生怕喝酒误事,现在终于可以放开喝喽,哦豁豁。”
大部分修道之人不被允许喝酒,宋庭遇担心谢弃也是如此,向他确认道:“你们有戒律说不可以喝酒吗?”
谢弃摇了摇头:“可以喝,门派里也有,特制灵酒,可以温养经脉,不过,我从未喝过。”
“即使如此你这碗我便替你喝了吧,凡酒没有什么功效还容易上头。”
宋庭遇伸手要将谢弃面前的酒拿过来,被谢弃截住了手道:“方才,柏城主说,好菜配好酒,我想试试,不能辜负,你的厨艺。”
“那好,你慢慢喝,初次喝酒不可贪多贪足。”谢弃的话就是酒,宋庭遇已经醉了,什么都想依着他。
柏越看不惯他们‘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大手一挥道:“怕什么,喝醉就喝醉,酒可是好东西,凡人常说一醉解千愁,勉强有些道理。”
听如此说,谢弃片刻没有犹豫端起碗就喝下去一整碗,第一次喝酒说实话他感觉一点都不好喝,特别辣嗓子,味道比苦药还令他难以接受,但为了不扫在坐其余二人的兴,他将不适强压了下来。
“酒得慢慢喝,”柏越又给谢弃倒了一碗,“一口全喝是显得豪迈,但酒的滋味不就尝不出来了吗?”
宋庭遇给他夹了菜道:“不要喝太急,吃点东西垫一垫,缓上一缓,什么一醉解千愁都是卖酒人编出来的夸张之语,酒顶多让你沉沉睡上一觉,醒来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没必要追求什么解千愁。嗯?”
怪不得万方时常喝得醉醺醺,原来是一醉解不了千愁,那喝醉了会打人吗?会去骚扰别人吗?谢弃将解千愁的想法抛之脑后,只想亲身体验一下喝醉的感觉,便继续又端起了碗……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花月楼中酒品质极高,喝得三个人都醉醺醺的,宋庭遇搀扶起谢弃带他回房歇息,才把谢弃放在床上,看着他被酒醺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立刻捂住了心口,坐在床边的地上,和谢弃对视着:“谢弃你真好看。”
“你也好看,”谢弃将头移动至床沿,把手伸向他,嗤嗤笑道,“就是黑了点,不过别着急,等把土息珠取出来就好了。”
都没有注意到谢弃喝醉酒的状态下一点都不结巴,宋庭遇只顾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没有了土息珠禁锢灵脉,之后我能入道修炼吗?”
“我也不知,入道修炼要看机缘,你想要入道修炼吗?”
宋庭遇将头凑过去与谢弃的额角抵在一起,轻轻地蹭了一蹭:“想的,我想像你一样,想与你并肩而立,想能帮你更多。”
“不需要你帮我,我能处理好的,”谢弃潜意识里觉得宋庭遇已经帮了他很多了,“我会让你好好的。”